记录潦草,结论下得……太快了。”
太快了。这三个字像三根细针,扎在齐啸云心上。当年父亲齐广源暗中奔走,试图为莫世伯周旋,得到的回复永远是证据确凿、铁案如山。齐家自身亦受牵连,风雨飘摇,许多事只能按下。这些年,这桩旧案如同沉入黄浦江底的巨石,表面上水波不兴,却始终是他心头一块无法融化的冰碴。如今,这冰碴的边缘,似乎被陈秘书递来的这份旧卷宗,撬开了一丝裂纹。
“还有别的吗?”齐啸云问,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壁。
“暂时只查到这一处明显的疑点。当年涉及此案的人员,调职的调职,离开沪上的离开沪上,还有几个……后来处境都不太好,问不出太多东西。时间太久,很多痕迹都抹平了。”陈秘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不过,少爷,有件事或许值得注意。这两天,市井里有些……不太寻常的闲话,关于莫家的。”
齐啸云眉心微动:“闲话?”
“是。”陈秘书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隐约有人在传,说当年莫夫人生的,可能不止一位小姐……话头很隐晦,起得也飘忽,像是在试探什么。传话的渠道很杂,茶楼伙计、黄包车夫、甚至……某些小报的访员,似乎都听到过一鳞半爪。我试着追溯源头,但像抓烟一样,散得快,也查不清最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止一位小姐。
这六个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进齐啸云的脑海。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记忆中,林姨身边永远只有一个莹莹,温婉瘦弱,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兰草。莫世伯出事时,她们都还太小,惊慌与悲恸淹没了一切细节。后来,林姨绝口不提当年,莹莹更是对此毫无记忆。难道……
他倏地想起前几日在四马路那家嘈杂肮脏的茶馆里,无意中听到邻座两个行商模样的男人酒酣耳热时的低语。一个说:“莫家啊,当年那是真显赫,倒得也是真惨。听说啊,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另一个含糊接话:“何止水深,我隐约听个老辈人提过一嘴,好像还不止是钱财上的事,牵扯到……人。”当时他只当是醉汉胡吣,如今想来,那含糊的“人”字,难道就是指……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几下。齐啸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谣言止于智者,但也可能源于知情者刻意的撩拨。是谁?在这个时间点,翻出十几年前的旧事?目的何在?是针对早已败落的莫家遗孤,还是……针对如今与莹莹有婚约之名的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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