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毛草灵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来宫里这些天,她养成了一个毛病——天不亮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上辈子她可是能睡到上午十点的主儿,闹钟响三遍都起不来。
现在倒好,比鸡起得还早。
她躺着没动,听外间的动静。
春草已经起了,在轻手轻脚地收拾。铜盆碰着木架,发出一声闷响,春草“嘶”了一下,大概是烫着了。毛草灵嘴角动了一下。
这丫头实诚。
昨晚一碗热牛乳,就收了大半颗心去。
毛草灵坐起来,撩开帐子:“春草。”
脚步声立刻过来了:“贵人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洗脸。”
“不急。”毛草灵拢了拢头发,“你先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春草撩开门帘进来,站在床前,低着头。
毛草灵看了她一眼。十七八岁的姑娘,圆脸,眉毛淡,嘴唇有点干,手上全是茧子。穿一身青色宫装,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边。
“你来宫里三年了?”毛草灵问。
“是。”
“在哪儿当差?”
“回贵人,奴婢之前在浣衣局,上个月才调到这边来。”
浣衣局。
洗衣服的地方。宫里最苦最累的差事,冬天手泡在冰水里,夏天蒸得满身痱子,干三年手上全是冻疮的疤。
“调到这边来,是你自己找的关系,还是上头分的?”
春草犹豫了一下:“是...是管事的分的。”
毛草灵懂了。
没人愿意来的地方,才分给春草这种没背景的丫头。
清风阁偏,冷,主子是个刚来的和亲公主,没根基没靠山,谁知道哪天就倒台了。有点门路的宫女都不愿意来,来了也待不长。
春草是被打发来的。
“你在这边待得惯吗?”毛草灵问。
春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待得惯。贵人待奴婢好。”
毛草灵笑了一下。
好什么好,才来几天,话都没说过几句。一碗热牛乳就叫好了?这丫头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春草,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春草的眼圈红了一下:“还有个弟弟。”
“父母呢?”
“爹没了。娘改嫁了,不要我们了。”春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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