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初歇,长安的天终于透出几分晴亮,可乞儿国驻唐驿馆内,气氛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
毛草灵立在窗前,指尖捏着一枚半旧的银锁,锁面刻着小小的“灵”字,是她刚入醉春楼时,偷偷攒钱打的小玩意儿,也是她在青楼岁月里,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饰物。银锁微凉,像极了她此刻翻搅不定的心绪。
窗外,青禾正领着侍卫清点行囊,绸缎、珠宝、文书、贡品码了整整三大车,都是准备带回乞儿国的物件。可真正该决定去留的人,却迟迟没有开口。
“凤主,您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坐下来歇歇吧。”青禾轻手轻脚走进内室,将一盏温热的蜜水放在案上,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长安这边的官员已经催了三回,毛府也派人来问您的归期,您……到底想好了吗?”
毛草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天际线。
那边,是乞儿国的方向。
群山连绵,草原辽阔,那片曾经贫瘠到连粮食都要靠邻国接济的土地,是她用十年光阴一点点浇灌出来的盛世。那里有黄泥墙变成的青砖瓦房,有荒田变成的良田,有沿街叫卖的商贩,有夜不闭户的村落,还有……那个在红鸾殿初见她时,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的男人。
萧彻。
一想到这个名字,毛草灵的心就像被温水泡着,软得发疼。
昨夜萧彻连夜从乞儿国赶来,一身风尘未洗,眼底全是血丝,见了她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挽留,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说:“草灵,你想回长安,我不拦你。你若想留,我便把整个乞儿国捧到你面前。”
他从不用帝王之权压她,从不用夫妻名分绑她,只给她最自由的选择。
可越是这样,毛草灵越难抉择。
一边是血脉至亲,是生她的故土大唐;一边是十年相守,是她亲手缔造的家国乞儿国。
她曾是青楼里任人摆布的弱女,是和亲路上身不由己的替身,如今终于手握命运选择权,却偏偏被两股最深的情丝缠得寸步难行。
“青禾,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毛草灵终于转过身,眼底藏着一丝茫然,“既想守着父母尽孝,又想守着萧彻治国,两边都舍不得,两边都放不下。”
青禾扑通一声跪下,眼眶瞬间红了:“凤主,您不贪心!您为乞儿国付出十年,百姓吃不饱时您下地耕田,冬天冻死人时您带头捐衣,洪水泛滥时您站在堤上三天三夜没合眼……您是乞儿国的天,是百姓的命啊!”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