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秋。
长安的雨,总带着一股特有的湿冷。细密的雨丝像扯不断的珠帘,斜斜地打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街角的酒肆里,暖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却驱不散临窗而坐的女子眼底那层淡淡的寒霜。
毛草灵支着下巴,指尖轻轻叩击着微凉的窗棂。她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一身粗布青衣、在青楼里瑟瑟发抖的罪臣之女,如今的她,是乞儿国的凤主,是那个曾贫瘠到连名字都被人遗忘的小国,一步步走向盛世的掌舵人。可此刻,褪去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色锦袍的她,望着雨幕中那座巍峨的朱雀城门,心头竟泛起一阵陌生的茫然。
“凤主,雨大了,该回驿馆了。”贴身侍女青禾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走到她身边,将伞柄递到她手中。伞面是上好的江南苏绣,绣着缠枝莲纹,这是乞儿国专供皇室的物件,在长安的街头,也算惹眼。
毛草灵接过伞,却没有起身,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街对面的那栋老宅。那是一栋带着飞檐的木质建筑,墙皮有些剥落,院门前的石狮子也蒙了一层灰,可她却一眼认出,那是毛氏当年的府邸。
十年了。
她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醒来,一头撞进大唐的风尘里,被当作罪臣之女卖进“醉春楼”。那时的她,梳着双丫髻,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想着怎么活下去。是现代的知识救了她——教姑娘们用草木染出更鲜亮的布料,用琉璃做简单的饰品,甚至用现代的乐理教她们唱新曲,这才勉强在青楼里站稳了脚跟,也因此被老妈子看中,推上了和亲的花轿。
她以为,和亲不过是换个地方活下去,却没想到,那顶花轿,把她抬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乞儿国。
这个名字听着卑微,实则是一片被群山环绕、远离中原纷争的净土。那时的乞儿国,国库空虚,百姓衣衫褴褛,连皇宫都只是几座简陋的木殿。是她,毛草灵,用从现代带来的商业理念,改良了乞儿国的农耕技术,教百姓种高产的杂交水稻;用现代的管理模式,整顿了朝堂的贪腐;用温和的外交手段,化解了周边小国的觊觎。
十年时间,她从一个青楼萌妹,变成了乞儿国的凤主,与那个曾在红鸾殿里对她一见倾心的乞儿国皇帝萧彻,携手将一个贫瘠的小国,推向了贞观年间的盛世之巅。
可如今,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她只待了短短数月,却刻进了骨子里的长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