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虎婆姨慌慌张张把那只粗陶尿罐子递过来。
昨晚上他们用了还没来得及倒。
乡下代代传的土法子,说是中毒之后灌人尿能催吐,可林春霞食道和胃壁早被超量的未知毒素灼得血肉模糊 。
她身子软得像一摊烂泥,连干呕的力气都快没有,只有一口口黑红带碎膜的血沫,滴滴答答落进罐子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王震虎接过来,一把捏着林春霞的嘴就开始灌。
林春霞这会儿还有一点意识,恶心的味道在嘴里,为了活着,她被动的吞咽着,不停的干呕,混着血水往外吐。
“不行!吐不出来多少!!”
王震虎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唰地铁青,“老五!快抱她上队里拖拉机,赶紧,赶紧上县医院。”
萧老五浑身筛糠一样抖着,手臂死死托着林春霞后背。
方才她痛到迷乱喊出来的名字,周深,像一把冰凿狠狠楔进他骨头缝里。
以至于让他的行动都开始迟缓。
他跟林春霞过了这些日子,就算她常常怨天怨地、羡慕旁人,就算那条残腿总让她心里拧着一股气,萧老五也总想着多疼她、多让她。
他做梦也想不到,枕边人居然真敢拿药去害三哥三嫂两口子!更想不到有个知青在背后挑唆!
那之前呢,之前结婚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明知道还要给三嫂?
想到这,他眼睛通红,
“春霞!撑住!你再跟我说一遍,是不是周深?那个住知青点的周深?!”
林春霞眼皮半开半合,意识在黑暗边缘飘来荡去,嘴唇无意识地嚅动:“周深……他说……只是拉拉肚子……我就想……萧恒要是考不上……就好了……我错了……肠子好疼……”
她现在在说周深,而人家周深早就走了,一大早拿着东西,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高高竖起,混在一大群背着干粮赶去公社的考生中间,脚步轻快。
他的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林春霞嫉妒心重,最好能把萧恒、沈晚棠放倒在去考场的路上;
就算她怂了、没成,事情败露也全是林春霞一个人的事,谁也怀疑不到一个埋头备考的知青头上;
等他安安稳稳考完,拿到好成绩,远走高飞,这个穷山沟的烂事再也沾不到他半分。
土教室中央立着一只铁皮炉子,湿柴烧得噼啪响,淡青色的烟顺着缝隙往房梁飘。寒风从木窗裂缝钻进来,不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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