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钱,本就是沈家亏欠她十几年苦难人生的补偿!赵雪琴给的这点偏爱和优待,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利息,连弥补她过往半生苦楚的零头都不够!
她见识过外面光鲜富足的好日子,眼界早已打开,又怎么会看得上沈家贫瘠的家境,更不会稀罕赵雪琴这一点点廉价又功利的疼爱。
可笑的是赵雪琴,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她这个“贴心小女儿”,一心盘算着晚上熬夜做点干粮、腌点小菜,好让她下次带走。
毕竟这一次分别,又不知要隔着多少年才能再见一面。
她掏心掏肺的疼惜,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就算是知道了,或许也不会多想,只觉得她还小,等大了就好了。
沈家夫妻俩转身离开后,一直局促站在角落的沈南才上前。
他死死低着头,目光钉在自己脚上那双磨破边角、沾满泥土的破烂草鞋上,耳根泛红,指尖微微攥紧,满是自卑与窘迫,声音干涩沙哑:“棠棠……我、我先回去了。”
在从容沉稳、日子富足的妹妹和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面前,他粗鄙、贫穷、狼狈,连做兄长的底气都没有。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拽过一旁沉默的沈东,兄弟二人脚步仓促,越走越快,像是在狼狈逃离这片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屋内,刘翠花准备的饭菜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算得上是顶好的待遇了。
筋道的白面饸饹,浇着喷香浓郁的猪肉臊子,清爽凉拌的脆嫩黄瓜,油润鲜香的辣椒炒肉,还有金黄嫩滑的韭菜炒鸡蛋,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般丰盛的饭菜,在日日粗粮寡淡的农村,已是顶配规格。
沈烈和沈淮性子沉稳,从不挑剔吃食。
兄弟二人安静低头用餐,恪守着沈家代代相传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客人不开口闲谈,主人家也不好刻意搭话,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是沈家从未有过的沉寂。
唯独沈明珠,满脸的不耐与嫌弃,对着一桌子好菜挑三拣四,一张脸从头到尾紧紧垮着,写满了傲慢与不屑。
她指尖捏着筷子,嫌弃地挑掉碗里一块偏肥的猪肉,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块沾了尘土的肥肉落地的瞬间,沈烈缓缓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粗瓷碗,从容擦了擦唇角。
抬眸的刹那,他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声线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沉沉砸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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