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琴重重地叹了口气,“棠棠啊,”
她攥着女儿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妈知道你心里头扎着刺,知道你在萧家遭的罪。可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哪有几件事是顺着自己心意的?事事都要想,桩桩都要忍。”
“老话说得好,做事想一想,吃饭尝一尝。你现在吃的住的、萧恒对你的好,哪一样不是福气?咱们女人啊,得知道自己这福气是打哪儿来的,得守得住……”
沈晚棠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心的褶子越拧越深。“妈,”
她声音冷得没什么起伏,“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雪琴又叹一口气,屁股往炕沿上挪了挪,凑得更近了些,嗓音几乎成了气音:
“棠棠,妈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当年出嫁当时那阵仗,满村的人都看在眼里,嚼在嘴里。你当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完了?不顶用!人要活个腰板挺直,活个体面。尤其咱们女人,最怕的就是风言风语往身上沾。”
她顿了顿,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声儿压得更低了:“除了自家爷们儿,旁的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搭,一步都不能近。过去在萧家老宅那一口锅里搅勺子,那是没法子。如今分出来了,就各过各的清净日子。”
说到这儿,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手指头攥紧了沈晚棠的腕子:“妈再多一句嘴,你千万、千万要离萧老四那个混账远点儿!那小子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旁人家的娃八九岁都下地顶半个劳力了,他呢?领着一帮野小子满村祸害,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十几岁那年正赶上严打,不晓得从哪儿弄来些见不得光的钱,听说不少呢,差点就给逮进去吃牢饭!还是他姑精明地把人拦下来,再没折腾那事。”
“后来更不消停,一天天晃荡着跟个二流子似的,哪个好人家肯把闺女许给他?你瞅瞅他那德行!他要是往你跟前凑,肚子里指定憋着坏水,那是要害你一辈子!棠棠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他那种滚刀肉,要脸不要命,可你是女人,名声就是命根子!”
沈晚棠腮帮子绷得铁紧,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没半点起伏:“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操这份心。”
赵雪琴急了,一把攥紧她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你。”
话音没落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午后的日头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黑影。
他脸上挂着温温和和的笑,那笑却像刀子一样刮进人眼窝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