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沿上。
朱雄英走到树下,顺着树干轻轻一跃,踩着树杈翻进了后院,落在花丛后面的软泥地上。
顺手在花坛边捡起一截干硬扁平的小树枝攥在手里。
后衙的院子里黑灯瞎火。
唯独正中间西厢的书房里,窗纸上还透着微弱昏黄的油灯光。
朱雄英伏着身子,贴着游廊底下的木柱,悄悄摸到了书房窗户底下。
窗户为了透气,原本就留了一条细缝。
屋里头,传出两声算盘珠子拨动的动静。
凤阳知县刘大人正靠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身上的七品官袍扣子解开了两颗。
桌案旁边,站着一个留山羊胡子的精瘦文士,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是县衙的张师爷。
桌角上,端端正正摆着朱化龙白天派人送来的那张名帖,旁边压着白花花的五十两银锭。
“朱化龙这搜人的动静,闹得未免太扎眼了。”
刘知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皱着眉头叹道:
“赵捕头带人在街上查了一整天,闹得满城鸡飞狗跳,连过路的客商都给扣了几个。这要是传到巡抚或者御史耳朵里,少不了给本官扣一个纵容豪强、扰乱地方的罪名。”
张师爷笑了笑,上前替知县续了半杯热茶:
“东翁,您这是多虑了。”
“赵捕头在街面上查人,打的旗号是‘缉拿流窜巨盗’,公文大印盖得严严实实,谁也挑不出错来。”
张师爷指了指桌上的五十两银子,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朱化龙那边的私盐和地租,每月可都是足额解送进来的。他虽说是出了五服的远亲,但好歹也姓朱。咱们做官的,求的是个四平八稳。只要账目做得干净,上头哪会为了几个刁民来为难东翁?”
刘知县揉着额头,摇了摇头:
“本官担心的不是这个。今年老天爷不长眼,自打入春以来就没下过几场透雨,外头田里旱成那个鬼样子。朱化龙又把官渠的水全截去浇了他的庄田,要是真闹出民变来,麻烦可就大了。”
“东翁放心,学生早就想好了对策。”
张师爷抚着胡子,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将绝收的田亩按天灾流民报上去,就说百姓逃荒去了江北。至于朱化龙私开的那些盐卡和田契,账目全部藏在暗账里,任凭谁来查,明面上的官账都是清清白白。”
刘知县点了点头,神色稍稍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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