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脚下一蹿便到了门口,笑呵呵地问:“哎哟,小陈,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怎么全是轧钢厂的东西啊?”
陈一舟脚下没停,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家里人争气,今天一块儿进了轧钢厂,领些干活用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带着人走远了,只给闫阜贵留下一个背影。
闫阜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滚圆,下巴险些碰到脚面。
轧钢厂什么时候变得跟菜市场一样了?想进去就进去?
难道厂里正在大批招人?
这事儿可不能不弄清楚。万一里头真有便宜,自己却没捞着,那可比白丢钱还让他难受。
另一边,陈家人已经喜气洋洋地跨进了东跨院。
陈爱国夫妻俩一眼看到儿子儿媳换上的新工装,激动得双手直哆嗦。两人眼眶发红,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都是熬了多年后终于见到盼头的高兴。
陈飞和陈红也没闲着,把陈一舟买房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给父母听。
老两口听得一阵高兴,一阵心疼。高兴的是,往后在京城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心疼的却是侄子花钱太大方,买几间破房子竟然一下子掏出去一千二百块。
陈爱国更是心疼得直拍大腿,嘴上埋怨陈一舟不懂得过日子,眼神里却满是感激。
陈一舟看着一家人围在一起的样子,便把早就想好的安排再次说了一遍。
“大伯,在京城想把户口落下来,没工作没房子,难得很。厂里分给我的那间屋子,我已经想好了,直接转到您二老名下。”
“这是我这个当侄子的一点心意。您要是还推辞,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爱国张了张嘴,想说这份礼太重,他们实在受不起。可话刚到嘴边,赵老太太和刘翠芳便接连劝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最后总算让老实巴交的陈爱国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住房安排很快就定了。
陈爱国夫妻俩带头住倒座房,把条件好些的位置留给年轻人。陈飞两口子也住倒座房,陈宏夫妻俩住宽敞一些的西房,陈小芬则一个人分到了一间耳房,乐得直咧嘴。
住处分好,家里的规矩也跟着立了起来:分家可以,不能分灶。陈飞和陈宏两家每月按时交伙食费,再给父母一笔孝敬钱,一家人依旧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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