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递到我手里就走了,没留姓名,没喝一口茶。
我回屋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小块卷起来的布。信上又是赵不尤的笔迹,比上一封更短,只有几行:
“我到饶州了。这边有人记得左弦,说他曾在一家染坊做工。染坊去年已关,但坊主仍在,住在城北一处旧院。我正前往查访。另,往徽州方向回返时,在路边一座废庙里发现了一些旧物——像是当年北卫序列撤退时遗落的文件残片。我已带了一部分在身上。此物不宜长途携带,我会择一稳妥之处存放,待回来后再整理。勿忧。”
那块卷起来的布,打开之后是一块旧绢布,大约手帕大小,质地粗厚,边缘有火烧过的焦痕。绢布上用细笔描了一小段轮廓,像是一幅地图的残余部分——只画了半边,像是从一张更大的图上撕下来的。那半边画着一条曲折的线,线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圆圈,圈边写了两个字,墨迹已经洇开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北”和“仓”两个偏旁。
“北仓”。或者“北面的仓库”。信息不全,但“仓”字和“北”字连在一起,让我不由想起城外那座旧存粮仓。“北卫序列”的“北”,加上“仓”——这会不会是指那座仓库在某个更大体系中的位置?
我把那块旧绢布摊平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更多细节了。但有一条线索是清晰的:赵不尤不仅在追查“左弦”这个人,他还在路上遇到了和“北卫序列”相关的旧物。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二十多年前那些事的源头。
我把绢布和信纸一起收进了抽屉里,和上一封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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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3 茶馆里的灰衣人又出现了
第十四天,灰衣人又来了。
这次他是坐在一楼角落的位置,不在二楼。我上台的时候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面前的茶已经喝了一半,手边没有书,没有纸,只有一碟花生,他一颗都没有动,就那么放在桌角。
我开始讲今天的章节。讲到萧不悔在赶路途中遇到一个独行老者、两人在亭子里避雨时老者说了一句“走得远的人,身上会沾很多地方的风”时,灰衣人忽然抬起头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一种“他在认真听”的专注——不是听故事的那种认真,是听“你这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的那种认真。
我继续把那段讲完,没有停顿,没有改变语速。散场之后我坐在后台喝茶,过了一会儿刘掌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那个灰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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