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寨片场画分镜图的龙虎武师,到站在监视器后面喊“cut“的导演——这条路不是一步跨过去的。是五百多个拍摄日、上万条素材、无数次剪辑室里的通宵、无数次和人谈判时的据理力争,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投资“两个字。
六合彩——两千四百万。运气。
九龙仓——一千万。前世记忆。
LME铜期货——一亿。前世记忆加胆量。
恒指ETF——一千八百万。最后一次依赖前世记忆的操作。
四次。够了。
二十五年的画面在眼前流转。有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太平山隧道凌晨四点的积水,许冠杰的跑车在三十米外轰鸣,他趴在地上调整雷管时指尖的冰凉。有些画面已经模糊了——他记不清《开心鬼》首映那天观众的具体反应,记不清《少爷威威》杀青时吃了什么宵夜,记不清第一次走进星辉院线第一间影院时门牌上的数字。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画面就能记住。比如《贼》在星辉十四间影院公映那天,油麻地和土瓜湾社区影院的上座率反超中环核心商圈——口碑的传播速度,社区快于商圈。这个发现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好电影不需要靠地段。它自己会走到观众面前。
又比如非典期间,星辉十四间影院全部关闭,他在空无一人的剪辑室里独自完成《贼》的精剪。窗外是空荡荡的街道和戴着口罩匆匆走过的行人。那三个月,整座城市按下了暂停键,而他在暂停键下面完成了一百一十分钟的电影。后来他想——也许那三个月的安静,恰恰是《贼》最终成型的原因。没有干扰,没有会议,没有电话。只有他和胶片。
再比如《杀破狼》终战拍摄那天,洪金宝和甄子丹在集装箱通道里打了八分钟。手持摄影机在三米内跟着两人移动,画面在抖——不是技术上的失误,是摄影师被拳头带起的风压震的。打完之后洪金宝问甄子丹“你冇事吖“,甄子丹活动了一下膝盖说“再来一条“。凌之飞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看着两个人——一个五十二岁,气喘如牛但站得笔直;一个四十岁,膝盖流血但眼神发亮。
“唔使。就呢条。“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从《鬼马智多星》片场的八卦镜反射,到《贼》维港码头的一条过,到《杀破狼》终战的“唔使“。每一次说“就呢条“的时候,他都知道——有些东西只发生一次。第一条就是最好的。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真实。完美可以复制,真实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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