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哥——三月开机。你的戏份不多但最重。老刑警的最后三个月——每一场戏都是'最后一次'。“
任达华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等了半年了。“
凌之飞放下电话,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杀破狼》——三月开机,五月杀青。
后期——六月至八月。
上映——二零零四年十月。
他退后两步看着白板。左边是《贼》的票房数字——香港六千一百二十万,内地三亿九千万。右边是《杀破狼》的时间表。两组数字之间隔着一块空白的白板区域,他在那里画了一个箭头,从左指向右。
箭头的意思很简单:《贼》赚的钱——养《杀破狼》。
《杀破狼》不需要六千万的预算。它的场景比《贼》更少——主要集中在一个虚构港口城市的码头、警局、出租屋和三条街道。动作戏多但场景简单,不需要绿幕和特效。凌之飞给《杀破狼》定的预算是三千万——不到《贼》的一半。
省下来的钱,他会投入该投入的地方:动作指导团队、物理特效(码头实景搭建)、以及足够长的排练时间。洪金宝和甄子丹的那场终战,需要至少三周的预先排练。凌之飞不会让他们到了片场才开始设计动作——每一拳、每一肘、每一次倒地,都要在开机前反复练到变成肌肉记忆。
动作指导的人选定了两个人。洪金宝负责设计整体动作框架——他做了几十年武术指导,对节奏和力度的把控是本能级的。甄子丹负责终战那八分钟的具体动作编排——他对混合格斗有深入研究。两个人一个管骨架,一个管血肉。凌之飞自己负责第三层——镜头,确保观众看到的不是“拍下来的打斗“,而是“被拉进打斗里“。
美术方面请了《长城》的美术指导张叔平继续合作。张叔平听完设定后只说了一句话:“码头我要搭实景。不要布景板——要真的集装箱、真的铁锈、真的海水味道。“凌之飞同意了。实景的成本比布景高三倍,但铁锈的质感和海水的气味是布景板做不出来的。
二月初,阮世生带着剧本最终修改稿到太子道办公室。两人逐场过了一遍,共四十七场戏。阮世生对第四十一场——老刑警在警局整理旧档案——提出加一段独白。凌之飞否决:“任达华不需要独白。他整理档案的动作本身就是独白——翻每一页的速度、停顿的位置、合上卷宗时的力度——观众看得出来哪些案子他放下了、哪些放不下。台词会破坏这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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