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长卷初展
杭州的三天拍得顺。
第一场戏——王希孟在西湖边写生——陈屿的表现超出了凌之飞的预期。他蹲在石头上,笔落在绢上那一刻,整个人像被西湖的晨雾吸走了魂。镜头推近时,他的手指握笔的姿势、落笔的力道、蘸墨的节奏,全是一个真正画了十几年画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刘洵站在他身后,背着手,一个字都没说。但监视器里的画面告诉凌之飞一切——刘洵的眼神从“看“变成了“看见“。他看见的不是陈屿,是少年王希孟。
“Cut。过了。“
第一条就过。场记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圈——这意味着第一条就是可用素材。
第二天的戏是老画师带着王希孟走过苏堤。剧本只写了一句舞台指示:“师徒二人沿堤而行,言谈甚欢。“但凌之飞在实拍时做了一个决定——不让他们说话。
“你哋行。唔好出声。刘生你行前面,陈屿你跟后面。距离——三步。“
刘洵和陈屿对视了一眼,没问为什么。
镜头从侧面跟拍。苏堤两旁的柳枝垂到水面,晨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洵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背微微驼——那是他为老画师设计的体态。陈屿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笔尖沾着未干的墨。
走了大概三十米,陈屿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不是设计好的——是本能。他看到堤边一丛芦苇在风里弯腰,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刘洵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也慢了半拍——像感应到了身后的人停了。
这一慢,整条苏堤的画面忽然活了。
凌之飞在监视器后面攥紧了拳头。他没有喊Cut。镜头一直跟着两个人走,走了整整两分钟。两分钟的沉默,两分钟的走路,但画面里流淌的东西比任何对白都重。
“Cut。过。“
阮世生站在监视器旁边,小声对凌之飞说了一句:“凌生,呢场戏——我写唔出嚟。“
“所以先要演员演。写得出嘅戏,唔使演。“
八月十日,转场开封。
清明上河园是1998年刚建成的宋代主题公园,仿照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复原了汴京街景。凌之飞选这里,是因为王希孟少年时代在汴京生活——他需要一段“市井“的戏,让观众看到王希孟不是一个只会画画的苦行僧,而是一个活在烟火气里的少年。
这场戏拍的是王希孟逛夜市。老画师让他去买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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