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恒生指数突破一万一千点,全城沸腾。
凌之飞坐在太子道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报纸的财经版——《南华早报》《星岛日报》和《信报》——头条不约而同地用同一个词形容当下的港股:狂热。恒指从年初的五千多点一路飙升到年底的一万一千点上方,一年涨幅超过一倍。的士司机开车时听股评节目,茶餐厅里的师奶讨论哪只红筹股能翻倍,连金藜的会计阿珍都忍不住问凌之飞要不要买点汇丰。
凌之飞没有买。他在等。
这个等待始于一年多以前——1992年10月5日。那天晚上,TVB首播了一部新剧,《大时代》。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刚从旺角新宝戏院检查翻新工程回来,回到太子道办公室已经十点半。打开电视本想看晚间新闻,却撞上了《大时代》第一集。屏幕上,郑少秋饰演的丁蟹站在交易所大厅里,对着满屏跳动的红色数字发狂。剧情讲的是两个家族在股市中纠缠半生的恩怨——有人做多,有人做空,有人倾家荡产从天台跳下去,有人一夜暴富然后发疯。
凌之飞看到丁蟹做空恒指期货大发横财的那场戏时,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不是被剧情震撼——前世他看过这部剧,知道每一集的走向。真正让他注意的是接下来几天报纸上的变化。《大时代》播出后第一个交易日,恒指下跌了零点几个百分点。之后一周,恒指持续走低。坊间开始流传一个新词——“丁蟹效应“。
意思是:每当郑少秋的剧播出,股市就会跌。
凌之飞不信玄学。那些用玄学解释市场波动的人,最后多半被市场教训。但他信前世看过的另一组数据——1994年1月4日,恒生指数见顶12599点,随后开启长达十二个月的大熊市。到1995年1月,恒指跌至6890点,跌幅百分之四十五。无数散户倾家荡产,恒指期货市场爆仓连连——与1987年黑色星期一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没有停市。
1987年股灾时他刻意避开香港期指,选择在美股做空,因为当时港期所监管粗糙、停市风险不可控。但1994年不同了。证监会已经成立运作数年,清算机制完善,恒指期货的日均成交量从1987年的几千张增长到1993年的数万张,流动性充足。更重要的是——1994年的下跌是渐进式的,不是单日崩盘,不存在恐慌性停市的理由。
而且,凌之飞对香港市场的了解远比伦敦精确。上次伦敦put option失败,败在对伦敦市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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