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洞口便被黑暗吞没。
没有门。
也没有封石。
他回头时,来路已经不见了。
洞内比外界更冷。
两侧石壁呈现出被反复烧灼后的乌黑,表面布满细密银纹。那些银纹乍看像雷击留下的裂隙,凝视久了,却又像一张张相互重叠的经络图。
雷渝没有点灯。
他沿着洞壁向前。
每走十步,便停下来听一次。
起初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声,没有水滴,也没有地下虫蚁爬行的细响。
洞中安静得近乎虚无。
雷渝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块扁平黑石前停下。
石面有明显凹陷。
像曾有许多人长期盘坐。
他坐下。
左手放在膝上,断去右臂的衣袖垂在身侧。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里始终没有雷。
雷渝不急。
他曾在山巅借天雷淬身,也曾于风雨中召雷杀人。那些雷都有形,有声,有来处,也有去处。
雷音洞若只是藏着更大的雷,便不值得那位老僧等他多年。
一天过去。
他仍然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二天,断臂处的银色细纹开始发热。
体内尚未散尽的雷火被洞壁牵动,沿经络反向冲击。雷渝肩部旧伤重新裂开,鲜血滴在黑石上,很快被银纹吸收。
第三天夜里,他第一次听见声音。
不是雷。
是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在绝对寂静中,每次跳动都像敲击一面巨鼓。
雷渝睁开眼。
心跳声立即变轻。
他重新闭目。
那声音又回来了。
血液从心脏流出,经过肩部残缺的经络,再返回胸腔。每一次循环,断臂处便传来一阵虚幻的疼痛,仿佛那条已经失去的手仍然存在。
雷渝过去一直想摆脱这种感觉。
此刻却第一次顺着它往下听。
他听见了不存在的手指。
不存在的掌纹。
不存在的血流。
那条手臂已不在肉身中,却仍然留在他的意识里。
身体说它已经失去。
精神却仍然保留着它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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