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番禺城。
番禺依山面海,六月的潮热海风裹着咸腥之气灌进了征南大将军府,热得看门的狗都不愿动弹。
当下朝廷名义上控制的州一共有十个,分别是:扬州、江州、湘州、广州、交州、豫州、徐州、兖州、青州、并州。
最富庶的自然不过扬州,乃是朝廷的基本盘。
王敦因为忌惮陶侃,所以明升暗降把他发配到广州来当刺史,却忘记了一件事。
番禺作为广州的州治,乃是岭南的核心港口。
跟后世不同,三国时孙权就在大力发展海贸,导致了两晋的海贸极其盛行,番禺乃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核心枢纽所在。
海外输入的香料,珠宝,琉璃,象牙,犀角等异域奇珍乃是士族阶层追捧的奢侈品。而从番禺输出的丝绸,瓷器,茶叶又远销东亚,南亚乃至中东区域。
这些贸易让番禺成为两晋最富庶的商贸港口。
当下番禺的贸易规模有多大呢?
每年陶侃能收的税可达两千万钱,这成了他最核心的财政来源,远比他出刺荆州的时候收入丰厚多了。
光是依托番禺的贸易收入,他便能轻松支撑起数万军队的粮草与物资的开销,完全实现自给自足。
陶侃有时候都想去信感谢一下王敦。
想他在荆州的时候,为了维持荆州军,可谓是捉襟见肘,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瓣花。
就在番禺这潮热难当的气候中,六十三岁的陶侃正赤着上身搬砖。
没错,就是搬砖。
他每天早上会把一百块砖从书房搬到府邸外边,下午又全部都搬回书房里。
他一辈子都想收复中原失地,怕自己若是过分悠闲,唯恐以后难担大任。
陶侃两鬓早已斑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常年握刀的手青筋虬结,指节粗大如竹节,这双手搬起沉重的青砖来却举重若轻。
他早年家贫如洗,年轻时在县衙当过鱼梁吏,每日河边数鱼记账,这便是溪狗之名的来历。
“郎主。”
老仆捧着一封信走了过来:“豫章太守谢使君遣人送来急信。”
陶侃不由得一愣,搁下青砖接过老仆呈上的信。
谢幼舆给自己写信?
陶侃跟谢鲲并无交集,只在武昌的时候见过几面。
而且谢鲲乃是江左大名士,看不起他这样的寒门。
谢幼舆为何给自己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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