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掀动了一下。
她用镇纸压住了信纸的一角,没有抬头,继续把下一案卷的封脊上的字看完。
窗外的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只有几盏挂在廊下的油灯亮着,把檐下那串风铃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晃一晃的。
洛阳城东的权贵府邸里,那件金缕玉衣展出的第三日,展柜空了。
展柜是特制的紫檀木框,四面镶着透明琉璃片,平时上锁,钥匙由府邸管事一人保管。
今早府里的人打开库房门时,展柜的锁完好,琉璃片也没有破损,但里面的金缕玉衣不见了。
原本穿在玉衣里面的人形木架被移到了展柜外,靠在墙边,木架的关节处绑着细麻绳,姿势端正,像是一具空了的躯壳被人扶着坐起来。
府里的管事姓吴,五十来岁,在权贵府上做了二十年的库房管理。
他站在展柜旁边,脸色灰白,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昨日闭馆时玉衣还在,我亲自锁的库房门。今早开馆前就没了。一夜之间,内外两道门都锁着,巡夜的人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出。"
上官路人蹲在展柜前,先检查了琉璃片的接缝。
四片琉璃片之间的铜条接口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
她取出一根银针探入铜条与木框之间的缝隙,针尖带出一点极细的木屑——是新的,断面发白,没有氧化变色。
"有人用薄刃工具沿着铜条和木框的接缝处撬过。撬完之后又压回去了,所以从表面看不出来。"
"展柜的上盖是整个被抬起来的。"
杜五郎蹲在展柜侧面,用手掌贴着紫檀木框的顶沿摸了一圈:"木框顶沿的漆面有一道细长的压痕,像是被绳索勒过。有人用绳索套住上盖的两端,从上方吊起,把玉衣取走之后再放下来。"
"库房顶上有横梁,绳索可以绕过横梁借力。一个人就能完成。"
吴管事说:"昨晚巡夜的人确实听见库房顶上有轻微的声响,以为是野猫踩瓦,没有上去查看。"
上官路人走到墙边那人形木架前。
木架上绑着的细麻绳结打得整齐,每个结都打成了同样的蝴蝶扣,像是被同一个人反复练习过。
她解开其中一个绳结,绳子的断口处有一道细密的磨损,与绳索被重物反复拉紧后留下的痕迹一致。
她把木架翻过来检查背面,在木架的颈部位置发现了一道用炭笔写的数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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