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泽,像某种油脂在冷却后凝固的痕迹。
她把弦轴放回袋中,合上了案卷。
夜已经深了,她听见医馆后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萧从此披着一件旧外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放在她面前的桌角上。
"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那条线的事。"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追问案子的细节,只是将她手边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往内侧拨了拨,让灯芯重新竖起来。
"天音坊那片区域我熟。以前替人送过几批琴弦,知道哪家铺子做杨木弦轴。"
"你认识那家乐器铺的掌柜?"
"认识。她姓孙,年轻时在洛阳最大的梨园班子里做琴师,后来手伤了才开了铺子。她认人很准,你问过她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上官路人低头喝了一口米汤,温度正好。
萧从此坐在对面没有走,靠着一把旧藤椅的椅背,像是在等她喝完这碗汤再离开。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外衫的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卷,露出里面那件半旧的白色中衣的领沿。
她把空碗放回桌上,低声说了一句:"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起身,只将外衫拢了拢:"坐着吧。等你灯熄了再走。"
第二天天亮之前,杜五郎在西市一家旧客栈的后院里找到了那个自称子夜的人住过的房间。
房是三天前开的,押金付了十两银子,但人昨晚离开后没再回来。
房间里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只在床板缝隙里夹着一张揉皱的纸团。
纸团展开后是一张用炭笔画的简图,画的是天音坊周边几条巷道的布局。
图上用圆圈标出了三处位置——乐器铺是一处,一家旧琴行是一处,还有一处是一个画了叉的记号,位于天音坊与洛水河岸之间的某片空地。
"他在天音坊附近活动了至少三天,踩了三处点。乐器铺他已经去过一次了,旧琴行可能也会去,第三处画叉的位置不知道是已经去过了还是准备去的。"
上官路人将纸团的折痕仔细看了一遍。
折痕的层次和方向表明这张纸不是随手揉的,是对折之后叠成小方块塞进床板缝隙里的,像是留着备用。
折痕最深的一条线正好切过那个画叉的空地,像在提醒自己那里需要避开。
"那片空地上有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