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碟花生上又放了一颗最大的,然后若无其事地拐进了里屋。
灯影里的人各自起身、落座、收拾、归位,像春夜里一株刚被浇过水的植物,在夜风里慢慢舒展了最后一截卷着的叶子。
九皋别苑的鹤在雪里站成了一排。
是雪,四月中了,洛阳城偏这一角落了一场迟来的薄雪,把别苑的飞檐和青石径盖了薄薄一层白,几只灰鹤缩在池边枯柳下,头插进翅膀里,像是也在等这场雪停。
上官路人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指尖贴着青石地面的积雪,雪下有一道极淡的拖痕,从雅集的主位处延伸过来,经过了三位文官的座位,止于一面屏风后面。
三名文官都死在雅集正堂里,相隔不到三丈。
一个伏在案上,像是酒醉后睡着了;一个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嘴角含着一丝笑;一个侧卧在地,右手仍虚握着酒杯。
三人死状各异,但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颈侧都有一枚极细的针孔,针孔边缘泛着暗蓝,与银针流的淬毒痕迹如出一辙。
“三个人,三枚针。银针流的手笔。”上官路人用镊子从第一名文官颈侧拔出一根细如毫发的银针,针尖淬着***,入肉即化,连拔出来的时候都几乎没带出血,“但银针流的杀手已经不在洛阳了。银针录上那三个人的去向我在真册上核对过,他们离开洛阳之后没有回来过。”
“那是有人用了银针流的旧手法,或者——”杜五郎蹲在旁边,抹了一把胡茬上沾的雪沫,“银针流的手艺被外人学会了。”
“也有可能,”上官路人将银针放进证物袋里,“但银针流的针法最难的地方不是下针,是入针角度。颈侧这个位置、这个深度、这个斜度,需要练很多年才能做到一击毙命不留挣扎痕迹。初学者做不到。”
她转向另外两具尸体,以同样的手法检查了颈侧的针孔。
三枚针的入针角度完全一致,偏差不超过一度——出自同一双手,而且是练过上千次的手。
“三具尸体,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炷香。凶手在同一间屋子里、同一段时间内,杀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上官路人站起身,目光扫过雅集正堂的布局。
正堂约莫三丈见方,三面开窗,一面是屏风,屏风后面是通往内室的门。
三名文官的位置品字形排列,每个人之间隔着至少一丈的距离。
“除非凶手有办法让三个人同时失去反抗能力,否则第二个人看见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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