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也。然使阿芷死、使朝奉恨者,另有其人。其人常戴斗笠,往来天音坊巷口老槐树下。“
最后一行的笔迹忽然变得粗重扭曲,像是写着写着情绪骤然崩溃:“我替那人做事三年,如今不想再做下去。若你查到此帛,可往城南——“
后面被一滴深褐色的液体浸透了。
是血。
顾朝颜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被人发现了。
她可能已经死了。
上官路人赶到天音坊巷口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比白日里更像一柄缺齿的梳子,枯枝交错投在地上的影子像一张被撕碎的脸。
树下的泥土翻过,露出一个浅浅的坑,坑里没有东西,只有一枚青蚨钱,压在坑底一块碎瓦片下面。
她捡起那枚钱币,币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斗“字。
斗笠。
天音坊巷口老槐树下往来戴斗笠的人——那个“另有其人“,是千面阁的人。
他一直在老槐树下等消息,顾朝颜替他做事三年,替他养面皮替身、替他布局杀顾朝奉。
然后顾朝颜要反水,他就把她灭了。
上官路人将那枚“斗“字青蚨钱收好,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她跑过来的霍小怜和沈砚。
“沈砚,你师父的姐姐顾朝颜,平时住在哪里?“
“城南平安巷,一间独立的小院。她说她怕吵,不让人去她家里。“
“霍小怜,你带沈砚去平安巷看一下。如果院门锁着、里面没人、没有血迹,那就说明顾朝颜在写完那封信之后已经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霍小怜点了点头,拉着沈砚转身往城南方向跑去。
上官路人独自站在天音坊巷口的老槐树下,将那枚“斗“字铜钱在指间转了转。
千面阁的七信物,她已经拿到了命簿、毒母液、飞钱号青蚨钱。
第四件信物是什么?
会不会就是这枚“斗“字钱?
还是说“斗“字钱只是一枚指向另一个人的引子?
她将铜钱对着月光看了又看,在钱币的边缘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划痕的走向与暗渠图上那个“圆中套方、方中套三角“的符号边缘吻合。
这枚钱——是第四件信物的钥匙。
第四件信物不在天音坊,而是需要用这枚钱去“取“的。
她将钱币握在掌心,抬头望了一眼槐树枯枝间露出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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