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箭杆断成两截。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推开甲士,提枪重新扑到墙前。
“我没事。”
他又一枪刺穿敌兵的喉咙。
“墙在,人就在。”
这一日,北狄在北门下丢了数十具尸首,而青涧堡的墙,一寸未破。
收兵号角响起时,周磐靠着枪杆喘息。周延走过来,一把扶住儿子。
他看着周磐肩头渗血的断箭,没有说出心里的心疼,只是抬起粗糙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一回是真的像个守城的主将了。”
第三日,北狄不再只撞北门了。
白日,他们四面云梯轮番逼近。入夜后,北狄士兵推着土车填壕,营火一堆接一堆,亮到天明。
第四日,青涧堡的礌石见了底。
守军开始拆堡内石阶,掀屋瓦,能砸下去的东西全被搬上了墙。
几处墙垣被撞木撞出裂缝,甲士们连夜扛着土袋和木栅补垒。有人刚放下土袋,便靠着墙睡了过去,醒来时手还死死攥着绳头。
周延提刀巡墙,箭矢、人手、伤兵,他一样样重新分派。
“老堡主。”
身边的老甲士看着所剩无几的箭捆,嘴唇动了几次。
“这么耗下去……”
“耗的不只是我们。”
周延扶着墙垛,望向堡外连绵的营火。
“他千余张嘴,人吃马嚼,一天要耗多少粮?”
老人收回目光,看向南方。
“我相信叶姑娘不会看着我们白白耗死的。”
他的手按住墙垛上的一道裂缝。
“盟约上写得很清楚,有警,互援。”
当夜,周延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书。
堡中死伤多少,剩下多少粮,还能守几日,他一项不漏地写在布帛上。
血书绑在最精锐的斥候背上,斥候趁夜从堡南的隐蔽水道缒下城墙,踩着泥水,直奔黑水沟。
营地,中军帐。
斥候连闯三道卡,浑身泥水地跑进帐内。
叶青禾展开那方血布,暗红的血迹已经发黑。
她看完,将血书递给沈渡。
“周老堡主还能守五日。”
沈渡快速看过布帛:“五日之内,援兵不到,盟约就是废纸。援兵到了,却破不了敌,诸堡下次也不会再来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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