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传来的急报,让刚沉浸在第一仗胜利的兴奋感的众人都冷了下来。
“商队看见的火光,连成一片,望不到头。那不是几百骑,至少几千,甚至上万。”沈渡说。
宋明看向叶青禾:“叶姑娘,要不要让白将军先收兵回来,固守营地?”
“不。”
叶青禾盯着沙盘:“那边不能撤。白缨一退,北狄骑兵绕过沟口,最快一天就能压到山口。到那时,墙修得再厚,木料也来不及运。”
“但是,守,不等于只能干等。”她抬起头。
“麦子再过几天就熟。北狄要在秋前南下打粮,我们自己的粮,得先收进自己的仓。”
她看向角落里的赵大柱。
“沟上的兵,一个不抽。收粮就得靠屯丁,靠营里的男女老幼。现在营里分两摊,白缨在北边把门,我们在南边收粮。
赵大柱立刻站直了,粗黑的手掌在衣摆上蹭了两下。
“姑娘放心,田里的事就交给俺了。”
“不是交给你一个人。”叶青禾说道。
“从今天起,全营所有的人都得当半个庄稼人。守墙的人不动,操练照旧,其他人按工分班。粮入公仓,工记到个人头上。”
赵大柱咧嘴一笑。
“明白了,这一回事谁都别想偷懒了。”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叶青禾带着赵大柱和几个屯里的老把式下了田。
北渠两岸,去年冬天分下去的军屯连成一片。麦子已经黄了大半,晨风吹过,金色的麦浪一层推着一层,麦香混着泥土气扑到脸上。
赵大柱蹲下去,捻起一穗麦子,他搓掉麦壳,吹开碎屑,把麦粒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嘎嘣。”
赵大柱的眼睛一亮。
“饱实!”他抬起头,声音都高了几分,“姑娘,今年这麦,比俺们村老辈种的强出一大截!”
“那是因为水渠修得好,肥也跟上了。”
叶青禾沿着田埂往前走,视线扫过一片片麦垄,走到一处洼地时,她停下脚步,蹲下拨开底部的麦秆,泥土发黑,根部已经泡得发软。
叶青禾起身,指着那片地。
“这片根泡软了。趁还没收,垄沟再挖深半尺,得把水放出去。如果再来一场夜雨,这片麦子全得倒。”
几个老把式立刻围过来,其中一个老汉蹲下去摸了摸泥,脸色也变了。
“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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