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妻子。
周雨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她刚画完的画——一棵银杏树和一棵构树,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深处交错在一起。银杏树的根画得很粗很密,占据了画面下半部分的大半;构树的根系从银杏树根的缝隙里穿过,像两条在泥土深处握紧的手。树冠上叶子都落尽了,但根系旁的泥土里画着几颗正在发芽的种子,每一颗种子上都用极小的字标注了名字——最大那颗写的是“小风”,旁边几颗写的是“谷雨那天在西山看到的小风亲戚”,最小那颗写的是“去年处暑捡的那颗”。她在画面最下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上面是冬天。下面是春天。它们在泥土深处提前开始了。”
冬至前一周,方涵作为赋分制法定化后首个季度的执行负责人,首次独立带队完成季度评估的全部准备工作,并代表教育部向中枢提交了季度评估报告。她站在中枢决议会长桌左侧中间偏下的位置,面前放着几份文件——赋分制最新季度数据汇总、各部委反馈意见的对照分析,以及一份关于排异评估标准修订版执行情况的补充说明。赵豫章坐在长桌顶端,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但每一次落下都稳稳地踩在同一个点上。
方涵陈述了法定化后首个季度的各项核心指标。退回率保持低位,赋分制通道考生总量增幅平稳,手术增速在可控范围内,工信部在过去一个季度内没有提出新的竞争性例外申请——这是法定化后竞争性例外条款首次经历季度评估的检验,机制运行正常。排异评估标准修订版正式实施后,在部分省份完成了首批试点评估,评估结果的标准化程度较修订前有明显提升。
散会后,她走出中枢大楼,长安街上冬至前的阳光很淡,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轻轻晃动。她沿着长安街慢慢走着,走到那棵和韩世清一起走过无数次的梧桐树下停下来。树下的长椅空着,落了几片枯叶。她想起秋天时,韩世清站在这棵树下告诉她,收获不是结束,是下一轮播种的开始。现在她手里拿着法定化后首个季度的评估报告——这是收获后的第一轮播种。
她给韩世清发了条消息,只有几个字——“季度评估通过。机制运行正常。”
韩世清在办公室里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坐在窗前看着长安街上光秃秃的梧桐枝条。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刚批阅完的文件,旁边是那瓶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速效救心丸。他把方涵的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拿起钢笔,在便签上写了一张简短的回复——“已阅。你独自完成了。这比评估结果本身更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