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欧盟总部的官网上,一份标注着“最终版本”的PDF文件被上传到公约专栏的“修订历史”页面。文件长达数百页,其中修订提案的附录中列出了所有在听证会上作证的证人名单——周明远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名字后面用括号标注了他的身份:“数据贡献者,亲历者。走过完整神经适应性回调路径的合众国公民。其长期随访数据为公约第二十一条刚性最低安全观察期标准提供了核心实证支撑。”
周明远在星核科技工位上收到了玛丽亚·冯转发来的公示链接。陈默帮他打开了链接,把屏幕往他这边转了一点。公示页面是欧盟官方网站的标准格式,深蓝色页眉,左侧栏是目录,右侧是正文。玛丽亚·冯在邮件中写道:“周先生,附件是公约修订提案的最终公示文本。你的名字被正式记录在修订提案的附件中——排在证人名单的第一位。这不是脚注,不是附录编号。这是你的真实姓名。下一次缔约国会议将就修订提案进行表决。届时,你在听证会上讲述的那些凌晨——你妻子在旁边帮你数敲了多少下枕头的那些凌晨——将成为所有缔约国代表在表决前阅读的最后一份文件。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陈默把公示页面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翻出她那份基线文档——扉页上那句“每个参数都对应着一段真实经历”已经被她翻阅得边角发毛,下面层层叠叠的感叹号现在有了具体的形状。她在那一行字下面加了一条新批注:“这段经历的主人,真实姓名已被正式记录在欧盟公约修订提案的附件中。排在证人名单第一位。”她把基线文档放回柜子里,和工信部行业标准附录、欧盟公约实施细则打印件并排。柜子里的文件越来越多了,每一份的扉页上都有她用铅笔画的感叹号,层层叠叠,像一列无声的队列排在无酸纸的纤维纹理之间。
傍晚周明远回到家,林晚晴正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的声音很大,她没听到他进门。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松松的结,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还戴着去年生日时周雨送她的那根橡皮筋。他说今天收到了布鲁塞尔发来的公示链接。公约修订提案正式公示了。他的真实姓名被记录在提案附件中,排在证人名单第一位。她把水龙头关掉,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转过身来看着他。他说以前他的数据在那些文件里的名字是“被试ZY-01”或“数据贡献者”或“亚洲某公民”,现在那些凌晨有了名字。林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她说她记得那些凌晨,每一个都记得。不是作为数据,是作为和他一起走过那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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