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广被关在都督府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是萧烟从六处带来的,不是凉州本地人。
沈七娘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横刀搁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她看了上官楼一眼,点了下头,意思是里面没事。
上官楼推开门走进去。
杨文广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没有睡,也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上官楼走进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杨刺史,安禄山的人什么时候来取杯子的?”
“天宝十五载三月。来了两个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们拿了四只杯子就走了,留了两只在凉州。说剩下的两只给郭都督和骨力裴罗用。”
“他们怎么知道郭都督会用那两只杯子?”
“郭都督喜欢夜光杯,整个凉州城都知道。他每逢宴客必用夜光杯,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安禄山的人知道他的习惯,他们算好了郭都督会请骨力裴罗,算好了郭都督会拿夜光杯待客,算好了骨力裴罗会喝那杯酒。他们把杯子放在周文远那里,让周文远送给郭都督。周文远送了,郭都督收了,当晚就用了。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
上官楼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安禄山在范阳,隔着几千里路,他把凉州城里每个人的习惯都摸透了。
他知道郭英杰喜欢夜光杯,知道周文远能做夜光杯,知道杨文广贪财,知道骨力裴罗会路过凉州。
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把每一个人的弱点都捏在了手里。
他不需要亲自来凉州,他只需要坐在范阳的节度使府里,喝着茶,等着消息。
“杨刺史,安禄山的人给你留了什么东西没有?信?银子?还是别的什么?”
杨文广低下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
火漆上盖着一个印章——“安”。
安禄山的安。
上官楼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是玉版笺,纸质白如凝脂。
纸上的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杨大人,杯子的事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本帅保你升任凉州大都督。安禄山,天宝十五载三月。”
安禄山亲手写的信,亲手盖的印。
杨文广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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