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扬州城的地图,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在城西北角,就是这座小院。
旁边画着一条红线,从这座小院一直延伸到城南的运河码头。
红线的终点画着一只船,船上画着十二颗珠子。
珍珠被运走了,走水路,从运河往南,往东海方向。
上官楼把书放进药箱里,转身走出正房。
沈七娘站在院子里,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铁青。
她看到了那封信,她知道苏娘子认罪了,知道苏娘子跑了,知道珍珠被运走了。
她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七娘,珍珠往东海方向去了。苏娘子要走海路,把珍珠运到海外去卖。我们追不上了。”
沈七娘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父亲死了,珍珠没了,凶手跑了。
她追了大半年的苏娘子,从长安追到洛阳,从洛阳追到汴州,从汴州追到扬州。
她没有追上,苏娘子总是在她前面一步,总是比她快一天。
快一天就够了。
“七娘,苏娘子跑不掉的。她在长安有铺子,在洛阳有熟人,在汴州有同伙。她跑得了这一次跑不了下一次。我们回长安,守着她的铺子,等她回来。”
沈七娘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点点头。
上官楼上了马车。
马车在扬州城的街道上走着,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
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摆动,柳絮飘得到处都是。
上官楼坐在车里闭着眼睛。
她在想苏娘子。
她的左腿是怎么瘸的,她为什么认识她父亲,她为什么帮她母亲做过小红衣裳,她为什么在百花楼案里用孙仲景的血写“冤”字,她为什么在白骨塔案里留下鞋印,她为什么在血滴子案里买红绸,她为什么在镜子迷宫案里失踪,她为什么在幽明录案里没有出现,她为什么在洛阳纸贵案里在汴州出现,她为什么在傀儡戏案里在长安出现,她为什么在金缕衣案里在兵部出现,她为什么在牡丹劫案里在洛阳出现,她为什么在鲛人泪案里在扬州出现。
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她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为的是什么?
上官楼不知道。
马车在扬州府衙门口停下来。
萧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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