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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草药,是面脂。
茱萸、白芷、零陵香,跟百花楼墙上那个血字里混的面脂一模一样。
苏娘子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至少几个月。
她不是临时来偷珍珠的,她一直住在扬州,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合适的人。
上官楼走进正房。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户关着,帘子拉着。
桌案上摆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杯,茶壶里的茶还是温的,她刚走不久。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是上等的龙井。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烫,温温的,刚好入口。
这杯茶是苏娘子给她倒的,她知道她会来,算好了时间,算好了温度,在她来之前不久倒了这杯茶,然后走了。
她不想见她,至少现在不想。
但她给她留了东西。
在茶壶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没有封。
上官楼抽出信纸,纸是玉版笺,纸质白如凝脂,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工整,是女人的笔迹。
“上官姑娘,珍珠是我偷的,人是我杀的。沈大江是我杀的,另外五个人也是我杀的。河豚毒是我下的,丝线是我勒的。你不要找我了,你找不到我。苏娘子。”
上官楼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苏娘子认罪了,她承认偷了珍珠,承认杀了人。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在这个时候认罪?
珍珠在她手里,她可以跑,可以带着珍珠远走高飞,一辈子不让人找到。
她不跑,她留下来,认罪。
她要见上官楼,她有话要对她说。
但她又不想见,她怕见了面说不出那些话,所以她写信。
信写好了,茶倒好了,人走了。
上官楼把信折好放进袖中,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下面压着一本书。
她拿起书翻了几页,是一本医书,《千金方》。
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被翻过很多遍。
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天宝五载春,苏婉购于长安”。
天宝五载,十年前。
苏婉在长安买过这本书,在长安住过,在上官楼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上官楼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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