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皇帝的寝宫里弥漫着药味。
龙涎香混着草药的气味,浓得呛人。
皇帝躺在床上,盖着锦被,脸色蜡黄,眼袋很重,嘴唇发白。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进来,从床上坐起来,披着一件杏黄色的寝衣。
手在抖,药碗在桌上轻轻震动。
“萧卿,杨国忠的事朕知道了。崔元综的案卷朕看了,三百二十个官,四十八万两银子,三十六条人命。杨国忠收了他的银子,替他在朝中说话,替他压住告状的人。朕要办他。”
萧烟跪下磕了一个头。
“陛下圣明。”
上官楼也跪下磕了一个头。
皇帝看着萧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上官楼以为他睡着了。
“萧卿,你祖父的案子朕也会查。武三思已经招了,当年是他主谋诬陷萧瑀谋反的。朕会下旨,替你祖父平反。”
萧烟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头低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上官楼看到他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骨节咔咔地响。
十二年了,他等了十二年。
从十二岁到二十四岁,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到六处的主事。
他等了十二年,等来了这一天。
“臣,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
“萧卿,你先出去。”
萧烟站起来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上官楼,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腰间的银针上,从银针移到她药箱背带上插着的那枝白牡丹上。
“上官姑娘,你父亲上官云起的案子,朕也会查。顾怀仁已经认罪了,周明义也认罪了。武三思是背后主使,朕会一并治罪。”
“臣谢陛下。”
“你父亲是个好大夫。朕见过他,在天宝五载,他来给贵妃诊脉。贵妃那时候身子不好,他开了方子,贵妃吃了半年就好了。朕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说不要。朕硬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他收了,转身就给了太医署的药库,让药库多买些好药给百姓用。”
上官楼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没有擦。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是心疼,是愧疚,是一个老人对故人遗孤的托付。
他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颤巍巍地从枕边拿起一份圣旨递给她:“上官姑娘,这是给你父亲的。朕追封他为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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