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拿起靠在床边的吉他,在床边坐下来。她调了一下弦,翻开手机上的曲谱,手指搭在琴弦上,试着弹了前奏。
第一遍不熟。和弦转换卡了一下,节奏也不太稳。她皱了皱眉,停下来,把那一小节重新练了几遍,然后继续往下弹。
第二遍顺了一些。第三遍更顺了。第四遍的时候,她的手指开始记住那些和弦的位置,不需要再看谱了,身体自然而然地跟着节奏晃动起来。
她开始唱了。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不是放不开,是这首歌的情绪太浓了,浓到她自己都有点招架不住。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的声音大了一些,出租屋的四壁把声音反射回来,在她耳边形成一种微弱的回响,像是在和声。
她停下来,喝了口水,又从头唱了一遍。
这一遍比刚才好多了。她的声音开始适应这首歌的旋律和情绪,不需要再分心去想下一个和弦是什么,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声音上。她试着在一些地方加了气声,在一些地方收了音量,在一些地方拖长了尾音。
她越唱越投入,越唱越不想停。
从下午唱到傍晚,从傍晚唱到天快黑了。她不知道自己唱了多少遍,十遍?二十遍?也许更多。她的手指有点疼,琴弦在指尖勒出了几道红印,嗓子也有些哑了,但她不想停。
这首歌像是专门为她写的。
不是那种“量身定做”的写,是那种——她知道这首歌在说什么,她知道每一个音符后面的情绪,她知道写这首歌的人一定理解她。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理解。是那种不需要说太多、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什么的理解。
苏漾放下吉他,靠在床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租屋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人家的厨房飘出油烟味,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地喊叫。这些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同意你昨晚说的。”
没有“你好”,没有“江总”,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就是这一句话,七个字,简单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石头,沉甸甸的。
她看着那行字发出去,没有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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