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书桌,一室安静,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
夜深,妙元观后院。
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穿过老楸树密密匝匝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银。
凌央央立在树下,指尖托着一只青竹削成的竹筒,竹筒里盛着满满一瓶月华灵露。
一旁石卓尚,摆放着另外两样东西:明前茶芽和雷击木碎屑。
三样东西配伍,明前茶芽填损生肌,雷击木碎屑聚气固根,月华灵露为引,能将天地灵气缓缓渡入树体。
凌央央将明前茶芽撒入竹筒,香茗遇灵露,筒口腾起一缕白烟,带着独有的清苦气。
雷击木碎屑,按照天地人三才的方位,依次洒入楸树根部虬结的树根缝隙中。
凌央央指尖掐了一个引灵诀,灵露化作一道银线凌空而起,均匀洒落在高大的楸树上。
片刻的寂静之后,老楸树通身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青光。
青光从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根枝条的纹理中透出来的,又从枝叶间簌簌飘落,在夜风中旋转、聚拢,最终在树前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个着古装的年轻男子,长身玉立,衣袂被夜风拂得翩然微动,正是守了妙元观六百年的树灵。
“小友大恩,楸衡谢过了。”树灵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如旧,“这些日子,得胜那孩子也劳你多费心了。”
凌央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眼前人瞧着比齐得胜还年轻几分,却称呼齐得胜“那孩子”,实在是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树灵见她笑,也跟着弯了弯眼,目光温温地落向道观前院的方向:
“那孩子看着整日没个正形,其实命苦得很。”
“有件事,他自己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是被老观主捡回来的。”
“其实,他不是孤儿。他的爹娘,都是修道之人,当年在这方圆百里也是有名的散修,跟老观主交情极好。
得胜两岁那年,他爹娘接了一桩除邪的活,追一个邪修追到了云梦湖附近。
那邪修养了一个怪东西,据说能变幻成不同模样的俊俏男子,祸害了不少年轻女孩子。
他爹娘拼了命把那东西封在了云梦湖底,自己也耗尽了元气,死在了那里头。”
噩耗传来时,齐得胜才刚满两岁,话都说不利索,自然也不记得这些过往。
论辈分,老观主是齐得胜父亲的师伯,便把他抱回了观里,对外只说是捡来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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