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的追问还在继续。
“我再说得直白一点。”
老人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把老赵的脚步写成节奏,把宋大娘的戏腔写成结构,把梁守山的牺牲写成弧线。”
“你在做什么?”
“你在把他们真实承受过的日子,做成一件供人赏析的苦难标本。”
“脚步有了韵律,秦腔有了对位,旧碑有了仪式感。”
“可那些工人不需要韵律。
他们需要稳定的日子,需要旧伤有人管,需要厂门口那条坑洼路有人修。”
“你却给了他们诗意。”
姜老的目光钉在林阙脸上。
“可诗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它只能让看客流泪,然后合上书,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这种写作,和消费苦难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个字落下,答辩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碰到纸面的轻响。
场外大厅里,青蓝计划的学员们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唐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许长歌站在后排,后背绷成一条直线。他知道这题的分量。
它绕过了所有技法层面的探讨,直接打到创作者的身份合法性上。
你凭什么写他们?
你凭什么把他们的痛变成你的文章?
这不是靠数据、靠时间轴、靠素材溯源能回答的。
陈嘉豪低声骂了一句。
“这怎么接……”
计时屏跳到第四秒。
第五秒。
林阙的手指从批注稿封面上移开。
他的思绪回到了木川镇。
那个雨夜。
老赵带他走到东墙铁门前。
锈迹斑驳的锁被打开,铁门推开时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声闷哼。
墙后面,灰色水泥碑上刻满了名字。
有的字迹已经被雨水冲淡,有的还算清晰。
老赵站在碑前,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烟,捏在手里,没有点。
林阙当时也站在雨里。
他想问很多事。
问梁守山。
问那些名字。
问这座碑为什么藏在墙后面,没有人知道。
可他一个字都没有问出来。
因为老赵递给他的那把旧钥匙,上面有一层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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