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脸上没有意外,只有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边那杯凉水上,停了两秒。
“他做了正确的选择。”
林阙的声音很平。
陈嘉豪急了。
“阙爷你不激动一下?
这可是楚鹏书啊,青年评论圈最能打的那批人之一。
他居然因为《秦腔》,当众把自己的判断推翻了!”
林阙把杯子放回桌面:
“他自己看懂了,也敢停下。这比继续硬撑难得多。”
许长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阙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高,但机房里所有人都在听。
“楚鹏书如果只是被陈院长点名,大可以写一篇学术补充的文章,承认视角局限但保留立场。
这在评论界太常见了,也没人会说他怎样。”
许长歌把屏幕往回拉了一截,目光落在致歉声明的第三段上。
“但他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承认前提错误,承认自己看不见,然后退出。”
“这一步很果断。”
许长歌顿了顿。
“他把自己身上那块已经坏掉的判断,亲手割下来了。”
丹伊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把自己和环宇之间那条利益链,当众剪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丹伊。
丹伊盯着屏幕上那行“即日起与出版集团解除所有劳动合作协议”,喉咙里滚了一下。
“这相当于环宇压在青蓝头上的那块学术招牌,被他亲手摘了。”
机房里安静了三秒。
林阙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右栏的数据面板。
《秦腔》的曲线还在稳步上行。
78.2%。
然后他把视线移到左栏。
《津城三两事》的有效阅读完成率,从上午的二十五,跌到了二十二。
创作谈还在引流,可新进来的读者,大多倒在前三章。
楚鹏书这一退,
那些原本被“缺乏结构”这个标签拦在门外的读者,已经开始回流。
沈江平最后一层专业滤镜,也碎了。
林阙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大屏前面,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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