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
老赵的视线落到那本笔记本上。
纸页已经写了很多。
字迹工整,行距均匀,没有涂抹太多。
老赵往旁边挪了半步,借着门卫室的灯光扫到最后一行。
“排气管锈透以后,管口的锈色慢慢渗进土里,铁锈和泥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烂掉。”
老赵看了两秒。
他把目光移开。
嘴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了回去,仍旧没点。
陶之言拍了拍衣袖上的雨水。
“时候不早了,先送林阙去招待所。”
老赵点头。
“走吧。”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又别回耳后,手电光在地上停了停,才往镇街方向照过去。
从厂区到招待所,要穿过半条镇街。
路边有几家小店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旧广告。
杂货铺还亮着灯,门口摆着几箱啤酒,塑料凳倒扣在墙边。
小饭馆里没有客人,老板坐在门口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老赵走在前面。
手电筒光打在泥泞路面上。
林阙跟在后面,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抬头看那些亮灯的窗口。
一扇窗里传出戏腔。
咿——咿——呀——呀——。
声音细,隔着雨飘出来,听不清唱词。
林阙停了一步,侧耳听了几秒。
那戏腔拖得很长,末尾轻轻抖了一下。
老赵没有回头。
可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陶之言也听见了,低声说:
“老厂里很多人好这口啊。”
周明达补充:
“年轻人听不住。”
老赵在前面开口。
“他们嫌吵。”
说完,他又不说了。
林阙看向那扇窗。
窗帘没拉严,里面有个老人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搪瓷缸。
电视机的光映在墙上,旁边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林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招待所是一栋两层旧楼。
门头上挂着“木川宾馆”四个字,宾字掉了一块漆。
墙面瓷砖脱落几片,露出底下粗糙水泥。铁质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手摸上去会沾红粉。
前台坐着一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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