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之言喝了口茶。
茶已经凉了。
“那条红线,成了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林阙看着他。
陶之言没有直接说红线里是什么。
他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起点。
“当年厂搬迁的时候,省里组织过一批作家来这里。”
“我也来过。”
林阙抬眼。
陶之言低声道:
“那时候我还年轻,脾气比现在还冲。
看见什么都想写,听见什么都觉得有价值。”
“那批人住了半个月。”
“回去以后,写出来一批稿子。”
他停了停。
“谁都不满意。”
“为什么?”
陶之言把茶杯放下。
“写破败的多,写怀旧的多,写厂区如何退出历史舞台的也多。”
“可木川镇的人看了,没一个点头。”
“老赵当时只说了一句。”
陶之言抬头,看着林阙。
“他说,你们把墙、烟囱、连个破窗户都写了,
可厂里真正过日子的人,一个也没写进去。”
小厅里安静下来。
楼上水管滴答响了几下。
林阙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陶之言看着他的笔落下,继续说。
“从那以后,老赵很少跟来采风的人多说。”
“他守着那条线二十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媒体来过,摄影协会来过,学生也来过。”
“很多人一到这里,第一句就问红线里有什么。
第二句问能不能拍。
第三句问有没有特别惨、特别能写的事。”
陶之言语气沉了些。
“他烦这个。”
“所以他今天先说旧厂房、烂土路、几个老头子。”
“对。”
陶之言看向窗外那片雨。
“他在试你。”
林阙翻到最后一页,把本子推过去。
陶之言低头看。
那一页写着几行短句。
“老赵的手电筒只照脚下,不照高墙。”
“他说排气管堵死了,语气比说人少了还轻。”
“红线旁边的泥更硬,应当常有人绕行。”
“他今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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