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把一杯温水放在你手边,不说"喝",只是放在那里。
它在说:对不起。它不知道。
陈玄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没关系。但你得学会,有些门不能敲。有些生命,比你想象的更脆弱。"
陈玄回到临城时,叶青青正坐在画室门口晒太阳。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裙,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肚子还不太显,但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像护着一个易碎的花瓶,又像抱着一只正在睡觉的猫。
陆沉舟在屋里画画,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节奏很稳,不像上次那样急促凌乱,但每一笔都带着某种刻意的克制,像怕吵醒什么。
陈玄走过去,叶青青抬头看他,笑了笑,脸色比电话里描述的好多了,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像没睡好。
"昨晚睡得很好。"她说,"胎动也没了。就是正常的踢动,像小鱼,一下一下的,很温柔。"
"那就好。"陈玄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张纸——他用相机拍下了霜室里那幅白霜画,然后在基地打印了出来。照片上的婴儿蜷缩在玻璃上,脐带连着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白光。他把照片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从画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画笔,笔尖上沾着钴蓝色的颜料。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定在原地。他看了很久,久到叶青青都开始担心,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沉舟?"她轻声叫他。
陆沉舟的眼眶红了。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像贴一块冰,又像贴一个滚烫的烙印。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像怕惊醒一个刚刚睡着的婴儿:"它不是在威胁。"
"它在干什么?"陈玄问。
"它在学。"陆沉舟说,"学做一个被期待的孩子。"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也学做一个……父亲。"
叶青青不懂,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把手放在陆沉舟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温热,带着孕妇特有的、比别人高半度的体温。
陈玄走进画室。画室中央的画架上,夹着那幅陆沉舟昨晚画的画——婴儿在门里哭泣,门外有白霜。画还没干,油墨的味道很重,带着某种苦涩的松香。陈玄看着那扇门,门缝里的婴儿在哭,眼泪用白色颜料画的,像霜,像雪,像某种无法触碰的寒冷。门外是一圈白霜,霜的纹理很细,像有人在门外轻轻呵了一口气。
"我把它烧了。"陆沉舟跟进来,声音平静,但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还是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