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马行空的手机信号在基地最稳定,而且马行空接电话的态度最好,不会先问"你是谁"而是直接说“喂,马行空”。电话转了三道弯,从马行空到顾晚,再到陈玄,最后才到陈玄手里。
陆沉舟的声音很沙哑,像一夜没睡,又像哭过,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陈玄。"他说,"青青……出事了。"
叶青青怀孕四个月,产检一直一切正常。但昨晚突然胎动异常。不是剧烈的踢动,不是翻身,是某种持续的、有节奏的震颤,像心跳,像敲门,像某种从很深处传来的震动。
"我画了一幅画。"陆沉舟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画完后,青青的胎动就停了。恢复正常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画的原因。还是巧合。"
"画了什么?"
"一个婴儿。"陆沉舟说,"在门里面,蜷缩着,门外有一圈白霜。它在哭。眼泪是白色的,像霜。"
陈玄沉默了几秒。他看向霜室的北墙,那幅白霜画的婴儿还在,脐带连着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
而陆沉舟,作为血脉的载体,接收到了这种好奇,并以画笔回应。他画的婴儿在哭,门外有白霜——那是种子的视角。种子在门外,看着门里的婴儿,它想进去,又不敢。它不知道门里的婴儿是什么,它只知道自己从未被这样期待过,从未被这样温柔地包裹着。
"把画收起来。"陈玄说,"不要挂,不要看,收进画筒。我明天回临城。"
"陈玄,"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它……是不是在伤害我的孩子?"
"不是。"陈玄说,语气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告诉一个害怕黑暗的孩子"灯开关就在墙上","它在学。学做一个……父亲。或者,学做一个被期待的孩子。它没见过这些,所以它好奇。但它的好奇太重了,重到会压到真正脆弱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陆沉舟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过来,很重,很慢,像每一次吸气都要把肺里的恐惧全部吐出去。过了很久,他说:"那我等你们。"
当天晚上,陈玄在霜室里坐了一夜。他没有教种子新符号,也没有说话,只是盘腿坐在玄霜玉碎屑上,维持着阴阳归元诀的气息,像一盏长明灯,像一座灯塔。种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玻璃上的白霜没有变化,但霜室里的温度比往常高了一度——不是暖气的原因,不是设备的故障,是某种无声的、笨拙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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