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跳动着,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坦诚,“弹尽粮绝、断水断粮、伤兵遍地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有人拉响手榴弹冲出去,有人抱着越军滚下悬崖,也有人……撑不住了。山里的滋味,咱们都尝过,没亲身站在那一步的人,没资格指指点点。”
被敌军围困的绝望,嚼生草根、喝泥坑水,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
那种把人逼到生理和心理极限的绝境,任何站在安全地带的高谈阔论都是耍流氓。
“这次人一回来,就清楚了,谁牺牲了,谁被俘了,怎么打的,怎么散的,一个个问,总能拼出个全貌。448团的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烈士得有名字,失踪的得有下落,哪怕是……被俘的,也得有个交代。”
林夏楠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应了一声:“好。”
……
五月初的凭祥,太阳刚爬上树梢,暑气便顺着红土地往上蒸腾。
营地东侧的晒谷场上,几副帆布担架一字排开。
林夏楠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军装,手里掐着一块马蹄表,目光扫过面前列成横队的十几名卫生员。
“三分钟到了,停。”
她按下表盘侧面的铁钮。
正在担架旁忙活的几个年轻女兵连忙直起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夏楠迈步走到最左侧的担架前,低头看了一眼模拟伤员手腕上系着的黄色布条,眉头皱了起来。
她弯腰揭开贴在战友小腿上的伤情卡,举到刚才负责检伤的卫生员面前。
“开放性溃疡伴随颌下肌群痉挛,牙关紧闭,这是典型的破伤风发作前兆。你给他系黄标,让他排在第二梯队等常规清创?”
这几个卫生员都是临时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突然被林夏楠这么一训,脸膛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把头垂了下去。
“到了零公里口岸,对面移交过来的人,在阴暗潮湿的水牢和竹棚里关了整整两个月。”
林夏楠把伤情卡拍回担架上,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他们身上没有新鲜的枪眼,但全是烂到见骨头的老伤。红标代表随时会没命,必须第一时间推上救护车抢救;黄标是伤情稳定但不能走路的;绿标是轻伤。分错一个颜色,一条命可能就交代在半道上了。全都打起精神,再来一遍!”
“是!”
队列里响起整齐的应答。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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