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阿巴斯睁开眼睛,看着他,“不用说了。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倒计时。
哈立德终于开口。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分量极重。在伊国的传统里,这句话通常只在一个人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才会被问出口。哈立德不愿意问,但他必须问。
因为阿巴斯的时间不多了,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哈立德,你觉得伊国现在怎么样?”
哈立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阿巴斯会问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他学会了只说真话,因为假话会害死人,而他们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废墟。人民在挨饿,城市在重建。外部势力还在盯着我们,随时可能再扑上来。我们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地方上的各方力量各怀心思。您能压住他们,是因为您是英雄,是带着他们从血里滚出来的人。您不在了,他们就会乱。”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废墟就是废墟,挨饿就是挨饿,乱就是乱。阿巴斯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补充。
他知道哈立德说的是事实。在这样一个位置上,最奢侈的东西不是权力,不是金钱,而是一个能跟你说真话的人。
阿巴斯点了点头。
“你呢?你能压住他们吗?”
哈立德摇头,毫不犹豫。
“不能。我会打仗,我能带兵,能摧毁敌人的阵地。但我不能让老百姓吃饱饭,不能让工厂重新开工,不能让学校重新开门。我不是那块料。”
这不是谦虚,这是事实。伊国需要的不是一个会打仗的人,而是一个能让这个国家重新站起来的人。那个人不是他。
阿巴斯慢慢转过头,看着哈立德:
“那谁能把局势稳住?”
哈立德没有回答。他知道阿巴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答案他想过,但不敢说。因为这个答案太荒唐了——一个龙国人,一个从来没有踏足过伊国的人,荒唐得让人觉得阿巴斯是不是因为病痛而糊涂了。
但哈立德知道阿巴斯没有糊涂。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往往是最清醒的时候。那些平时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无所谓了。
阿巴斯替他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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