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坐下。他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去擦桌子上的水。没擦干净,直接把纸团扔进了纸篓。
“看过了?”周德明掀起眼皮,看着站在桌前的陆渊。那双老辣的眼睛里,除了怒火,还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看了。写得很丰富。”陆渊的声音很平稳。
“不是家属脑子一热发的牢骚,他找了下三滥的公关团队。”周德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老花镜盒,“字字句句避开了同意书的事,专挑挑拨医患对立、攻击社会良知的词汇去写。这是要把你那个还没正式定性的小名气,当成柴火给一把烧了。”
周德明把眼镜盒在手里转了两圈。
“医务处的意思,舆情发酵太快。如果拿不出可以堵住所有网民嘴的死证,为了保护医院的整体声誉,可能要对你做冷处理。甚至...内部停职处分。”
这是医院对付这种恶性舆情最常见的弃卒保帅之法。哪怕医生没做错。
陆渊点了点头。
“好。我接受调查。”
“放屁!”周德明猛地提高了声音,“你接受个什么处分?!今天上午你连个没有家属签字的卵巢扭转都敢强行开刀,这会有惹上事了你装什么缩头乌龟!”
陆渊看着老主任。
周德明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盖了科室公章的单子,直接拍在陆渊面前。
不是停职通知。
是一张【强制调休单】。
“这两天急诊不缺你一个住院医。回宿舍睡觉去。”周德明的语气依然严厉,但带着不可抗拒的维护,“外面的屎盆子,医务科不敢顶,我这个老头子来顶。我会让人去联系大女儿,把抢救单的复印件连同家属同意书一起往上报。只要这科室我还在当家,谁也别想动老子手底下的人。”
他盯着陆渊,手指点了点门。
“没出内部结果前,不许上网凑热闹,不许自己发声。滚回去休息。”
这是一次变相的、最强硬的物理隔离保护。
“谢谢主任。”陆渊拿过那张调休单,叠好,放进口袋里。
转身出了办公室。
...
下午四点。
陆渊换下了白大褂,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走出了市一院的大门。此时正是急诊白班要交接、最兵荒马乱的时候。
如果按平时的节奏,他现在应该正在走廊里飞奔,脑子里装着五个不同床位的病症和体征,计算着哪里会亮起危险的红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