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不吃辣?"
陆渊愣了一下。
父亲不是在问口味。他在想"她要是来家里吃饭,我做菜放不放辣子"。他已经在想那个场景了。
"不太吃。"
父亲点了一下头。
他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陆渊的碗里。
然后继续吃。
好像刚才那几句话跟"把盐递过来"一样平常。
...
饭后。
陆渊洗碗。灶房里水龙头的水是凉的,冲在手上有点冰。碗不多,几分钟就洗完了。他把碗倒扣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擦了手,走出来。
父亲在院子里坐着。
天黑了。堂屋的灯光从门里照出来,在地上投了一块方形的亮。老槐树的影子很大,铺了半个院子。
陆渊在父亲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远处有虫叫。远处的远处有狗叫。村子里的灯稀稀拉拉的,大部分人家已经吃完饭了。
父亲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火光照了一下他的脸,然后暗了。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
两个人坐着。
过了很久,父亲说了一句。
"那个按摩仪......挺好用的。"
然后又不说话了。
陆渊坐在旁边。他知道父亲不是在说按摩仪。
又过了一会儿,父亲把烟掐了,站起来进了屋。
陆渊以为他去睡了。
但他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他在陆渊旁边坐下来,把那个东西递过来。
一张银行卡。
农业银行的,绿色的卡面磨得发白了,边角有一道划痕。
"前几天村东头老孙家的儿子结婚,"父亲说,"光彩礼就花了十八万八。还不算三金,不算酒席。"
他顿了一下。
"这里面有十万。爸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攒下这点钱。你拿去。不够的你自己再想办法。"
陆渊看着那张卡。
十万块。
十五年前,母亲出事的那天,家里只有几百块。父亲骑着自行车在镇上跑了一个半小时,一家一家地借,才借到三千多。
从几百块到十万块。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攒了多少年。
月饼买了一箱只拆一盒。衣服穿到发白不换。他一直在攒。
"爸,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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