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了会怎么样?"郑时民问。
"最坏的情况,血管破裂。"
郑时民看着片子。
安静了大概十秒。
诊室里只有阅片灯嗡嗡的电流声。
陆渊等着。
十秒之后,郑时民开口了。
他问的不是"我会不会死"。
"需要住多久?"
"至少一周。"陆渊说,"先住院控制血压,用药物把血压降到安全范围,同时监测夹层有没有变化。如果稳定了,保守治疗,后续长期吃药控制。如果不稳定..."
"不稳定就要做手术。"郑时民接了他的话。
"嗯。但目前看,你的情况有希望保守。关键是血压必须马上降下来,而且不能再拖了。"
郑时民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眼睛从片子上移开,看着诊室的墙。墙上贴着一张人体血管分布图,红的动脉蓝的静脉,密密麻麻的。
"一周。"他说,像是在消化这两个字。
陆渊看着他的侧脸。
他知道郑时民在想什么。不是在想死不死的问题。是在想...一周,那小林的课怎么办。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才讲到第二步,还差一步没讲完。断了一周,那孩子自己在家能不能练?他妈妈不懂语文,帮不上忙。
"我给我老伴打个电话。"郑时民说。
他没有说"我要想想",没有说"我能不能先回去安排一下再来住院"。他直接说打电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告诉她,她会更担心。
她那个人,什么都担心。
郑时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不用翻太久,老伴的号码排在最前面。
他按了拨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大概是一直等着。
"老伴儿,我在医院。"
陆渊坐在桌前,没有出去,但把头低下来看病历本,给郑时民一个说话的空间。
"不是,不是社区医院,是市一院...做了个检查...有点事。"
停了一下。对面大概在急。
"你别急...不大,就是要住几天院。"
又停了一下。对面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到,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语速很快。
"你别急我说了...你来的时候帮我把书房桌上那摞书带几本过来...对,就是桌上的那几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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