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又淡去了几分,看向苏妙灵的眼神越发复杂难辨,满心翻腾的疑虑几乎要化为实质:自己当初,当真没有看走眼吗?
盖聂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收紧,强自按捺住眼底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笑意;李斯则偏过头去,假装专注地欣赏远处的景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苏妙灵此刻这般模样,与他们初遇时那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她,简直如出一辙,半分意外也无。
盖聂的目光淡淡扫过苏妙灵那被树枝勾出毛边的裙摆,又落回她因奔跑追逐而飞扬起的乌黑发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冰凉剑穗。
这丫头的性子,自他在鬼谷初次遇见时便如风般难以捉摸,前一刻还能一本正经、言辞犀利地与卫庄辩论剑法精要,下一刻就能揪住他的衣角,眨着大眼睛软语撒娇讨要糖葫芦吃,如今这般爬树掏鸟蛋、追着蝴蝶疯跑的鲜活模样,倒也是她本性中未曾磨灭的、真实至极的一面。
比在鬼谷修炼时更显灵动鲜活几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微微颔首,似是默认了眼前这因少女嬉闹而起的混乱景象的合理性,仿佛这嘈杂鲜活本就是生活应有的一角。
只是那惯常紧抿的唇角,其冷硬的弧度此刻却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许,如同冰封的湖面悄然化开的一丝涟漪。
李斯则静立一旁,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方素净的锦帕,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贯的从容不迫,细细擦拭着本就洁净无尘的指尖,仿佛这并非简单的清洁,而是一种沉淀心绪的仪式。
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当初他初入荀子门下求学,后见着这位年纪最小的小师妹,竟将老师视若珍宝的墨宝真迹当作风筝,在庭院里拉着线奔跑放飞,还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辩解说“这是让圣贤的学问乘风远行,传播得更广”,直气得一向持重的荀子老先生吹胡子瞪眼,他自己当时也是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师妹胆大包天,顽劣至极。
如今,时过境迁,再看她被活泼的红莲半是央求半是强硬地拽着往琴案方向拖行时,那一脸生无可恋、万般不情愿的样子,李斯只觉得这画面熟悉得令人禁不住想发笑。
他连忙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将已然涌到嘴边的无奈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石案上那盘尚未收束的残局——就在昨日,苏妙灵还趁他与张良专注对弈、不备之际,偷偷摸摸换掉了棋盘上的两枚关键棋子,害得他最终输得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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