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蜡封了口。
“明日辰时前,挑两名稳妥的牙兵,携此密信走山道往郴州去。”
他把信筒递给何敬洙。
“你亲自去挑人。要能吃苦、口风严实、熟稔山道的。最好是猎户出身。”
何敬洙双手接过信筒,闷声应道:“末将遵令。”
“还有——”
姚彦章扫视了一圈在座诸人。
“今夜堂中所议之事,半个字也不许外泄。”
语气淡漠得像是说一桩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每个人都听出了这份淡漠底下那一层森然的杀意。
“谁若走漏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
不需要说。
众人各自散了。
一个接一个从后角门悄然退去。
脚步声在庭院的碎石路面上“沙沙”地响了几下,便溶进了夜色之中。
三更鼓响了。
姚彦章独自坐在案前。
堂里的两檠油灯已经续过一次了,但灯油不知什么时候烧去了大半,焰尖不复先前的明亮。
变得矮了、弱了,一摇一晃的,像是随时要灭。
窗外夜风卷着院中老槐树的枯叶,在窗棂上“簌簌”地刮了几下。
灯焰又矮了一分。
投在墙壁上的影子跟着缩了一截,从先前笼罩半面白壁,慢慢退到了他脚边,蜷在案脚底下,像一团拢不住的残烟。
他闭上了眼。
不知道张佶会怎么回复。
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但那封信往郴州去了之后,一切便不再由他了。
至少——眼下不由他了。
……
郴州。郴县城外三里。
楚军大营里,暮色正一寸一寸地从西边的山脊上淌下来。
最后一抹橘红的余晖挂在远处的骑田岭上头,把连绵的山脊染成了一条深黑的剪影。
余晖斜斜地穿过营寨的辕门,照在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粮袋和甲箱上,给那些粗笨物什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营中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士卒们三五成群地蹲在帐前,把散落的甲叶一片片穿回皮条里。
几个辅卒正把两百斤重的粮袋往牛车上搬,一人扛袋底一人托袋口,嘿哟嘿哟地喊着号子。
粮袋落在车板上“砰”地一声闷响,扬起一蓬细碎的谷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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