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让庖厨随便备些饭食来。”
半盏茶工夫,端来了一碗粟米粥和两碟小菜。
一碟腌萝卜条,一碟醋拌蕨菜。
刘靖端起碗喝了两口。
从喉管一路暖下去,暖到肚肠里。
一天的困乏在这碗粥的热气里化开了一些。
吃完了,把碗筷往旁边一推,抹了抹嘴,重新拿过计簿。
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明天的斩首行刑是一件,各县的接管安排是一件,南线张佶的动向是一件,虔州军内部的隐患又是一件。
他搓了搓手指头,将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换成了新的。
火苗往上蹿了一下,堂里亮了许多。
……
次日。午时。
潭州广智门外。
广智门是罗城的正南门,两扇包铁城门大敞着。
城门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平日里是骡马市,如今已经清理干净。
靠南面立了一排木桩子,一共四十三根,间隔三尺,一字排开。
每根木桩子上绑着一个人。
有坊正,有坊丁,有巡城的队正和火长,有帅府的录事和孔目官,还有两三个参军事。
官袍已经扒了,穿着各色中单,有的低头不吭声,有的在桩子上挣扎嘶叫,有的已经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
木桩子前方,二十名玄山都牙兵一字排开,手持横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再前方,长安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台子不高,不到三尺,但足够让百姓看清台上的人。
他换了身干净的短褐,手里翻着那本册子。
高台四周,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整个潭州城有一大半的百姓都来了。
不卖蒸饼的老妇来了,磨豆腐的跛脚老汉来了,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来了,七八岁的稚童骑在大人脖子上来了。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爬到了城门楼子旁边的矮墙上,骑在墙头往下看。
午时正。日头正毒。
长安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
“潭州城的城中父老!”
嗓音不如武将洪亮,但胜在清晰。
嘈杂声渐渐压低了些。
“在下奉宁国军节度使刘帅之命,今日在此宣读罪状、明正典刑,诛杀马殷治下为非作歹的贪官恶吏。”
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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