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脚,药材、医者、医术皆有局限,只能消极保命,再无法更进一步。
尉缭一狠心,终于咬牙下定决心——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沉声下令:
“整备车马,即刻启程,连夜赶回咸阳!”
唯有依靠咸阳顶尖资源、太医署精妙医术,方能倾尽全力,从阎王那里抢人。
一路疾驰,行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韩非的情况反复不定,时好时坏,像一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灯,每一刻都悬在将熄未熄的边缘,令人揪心。
车轮狠狠碾过夜色,在尉缭又一次催促车夫加速之后,终于,咸阳宫门近在眼前。
斥候已经先行一步持节通报过,宫门大开,灯火通明,正看见几个内侍扯着众多衣衫凌乱的医官,脚步匆匆忙忙地赶来。
“快救人!”
车驾堪堪停稳,尉缭已经纵身一跃落地,俯身亲手护着榻上之人,肩线绷得紧紧的,沉声道:
“一个时辰前又起的高热,呓语不止,药喂不进去,冷水帕子始终压不住,快想办法!”
刚刚赶到的太医署众医官,跑得嗓子几乎冒烟,却一刻不敢耽搁,纷纷上前,为首的一名年长医官连喘带说,一边挥手一边引路:
“国尉、呼……这边,先将人置于辇上,送去偏殿安置,我等、呼……我等已经准备好了药物器具,这就着手施救。”
尉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人稳稳安置妥当,紧接着宫人蜂拥上前,小心翼翼抬稳辇舆,步步疾趋,直奔就近偏殿。
一众太医紧随在后,有的顺势跟在辇旁,边走边探脉,指尖压在韩非腕上,面色越来越沉;有的则急匆匆拉过尉缭带回来的同僚,低声问询脉案用药,人人神色肃穆,眉宇间皆是争分夺秒的紧迫。
秦王寝宫——
嬴政才刚处理完公事歇下不久,浅眠片刻,周身倦意还未散尽,可当宫人跌步入内,低声急报韩非千里返途,昏迷濒危的噩耗,瞬间一丝睡意也无。
他当机立断连发数道急令:命太医署全员就位、全程待命,开放私库,珍贵名药,不限品级、不计损耗,尽数调往偏殿施救。
紧接着,他想了想,又命人立刻传召李斯入宫。
安排好了这一切,嬴政这才迅速更衣起身,踏上鞋履,挥开近前帮忙整理衣袍的内侍,疾步出了寝宫。
他走得很急,夜风迎面灌来,吹得玄色衣袍翻卷鼓荡,威势凛然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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