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
尉缭静静立在榻边,垂眸凝望韩非死寂的双眸,久久无言。
“唉……”
他拉过一张矮凳,在榻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这是我秦人在韩的一处密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医者言你悲愤攻心,气血逆涌,高热反复,最忌心绪郁结,你……”
尉缭顿了顿,望着韩非全然麻木、毫无反应的模样,明知说再多也是徒劳,但还是斟酌着字句,轻声劝慰:
“我知你心中积怨,只是事已至此,总要看开些的,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养。”
说完,他也不忍心逼迫,想着韩非此刻大约不愿见任何秦人,便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外间给你倒点水,有事唤我”,便准备转身离开。
还是让他先自己静一静吧。
尉缭不担心韩非会想不开自裁,且不说房间之内连一块碎石都没有、边边角角都被他搜刮得干净,就是韩非此刻,半分力气不可能提起来。
就在即将迈出门外的一瞬,久默无声的韩非,忽然轻飘飘吐出二字:
“等等。”
尉缭脚步立刻顿住。
他心中怀着些许稀薄的期许,迅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韩非,向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
“韩子可是想问些什么?但说无妨。”
只要他心中还有惦念,就说明他就还有求生的意愿。
可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尉缭又立刻警觉起来,话锋紧跟着沉了几分,迅速开口补充道:
“但若是放你离开,或是放任你再一次自裁——那韩子就不必开口了,缭绝不会答应。”
话音落,他望着榻上人憔悴的模样,终究不忍语气过硬,神色稍稍放缓,眸光沉凝恳切,字字都带着真心实意地劝慰:
“你只要此安心静养,待高热褪去,我会护送你前往咸阳,秦王素来惜你绝学,重你治世之能,你的前路依旧大有可为,何必一条死路走到底,平白搭上性命呢?不值得的。”
可过了许久,久到他几乎以为那“等等”二字,是自己听错了,才终于听见韩非,声音干哑沙涩的开口:
“我新郑旧宅,那柄秦王所赐佩剑,劳你代为取走,妥善收好。”
仅此一句。
像是把世间最后一桩挂碍交割完毕,他便再度合上眼,封了口,沉入那片彻骨寒凉的死寂之中,不愿再吐出一个字。
尉缭站在门边,望向那道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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