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缭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他和韩非的交集并不多,相处更是不过陈郡那寥寥七日而已,虽敬其德行品格,但此番不惜费心筹谋,动用暗子,救人性命,千里护送,大半是出于子澄托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唯有在这一幕之后,他才真心认可韩非,惜他叹他,为他不平,也发自内心地想要助他走出这个囚笼困局。
心绪百转沉淀,尉缭望着榻上形同枯寂、久无生息的韩非,语气诚恳,许下一诺:
“只要韩子愿意配合养好身体,待你病情好转、可以启程,我尉缭便答应,亲自替你将这柄王剑完好无损送归还到子澄手中,绝不有误,如何?”
韩非抬眸,定定望向他。
漫长的沉默过后,才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唇瓣溢出沙哑无力的几个字:
“好,我信你。”
终于,看着韩非一勺一勺,艰难咽下老仆手中的药羹,尉缭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又想转头去韩王宫再创造一个“美丽传说”了。
他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脚,硬生生压住那个念头——算了,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还有一堆事要忙。
之后几日,韩非的身体渐渐好转,高热退去,眉宇间虽然依旧郁颓憔悴,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面如死灰,随时撒手人寰的模样。
尉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暗中盯着,让人在屋里慢慢活动活动手脚,走几步,坐一会儿,偶尔到窗边看看外面,散散心。
韩非很配合,听话吃药,该躺就躺,该走就走,甚至偶尔还会在窗边站上一会儿,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树发呆。
尉缭观察了好些天,见他没有任何寻死的迹象,琢磨着这人大概是……稍微看开一点了?
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解几分,尉缭终于腾出手,去给周文清托付的最后一桩事收尾。
临行前,尉缭再三叮嘱老仆,寸步不离照看,又命人暗中看护着,确认屋内安稳无虞,才放心抽身外出。
等他解决好了一切回来,韩非什么事都没有,尉缭长舒一口气,又安心不少,立刻紧锣密鼓着手筹备归秦行程。
再不走,韩国就要灭了,到时候好不容易稳下的人,他可没有能耐再把人劝回来一次。
最后一刻,车马备好,安车停靠院外,众人往来收拾行囊,里外忙碌,人人皆以为终局安稳、万事落定。
连日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所有人的警惕心都悄然降到最低。
恰恰是这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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