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挂着泪痕。
陈忠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其中最年长的一个老妇身上。
“往东走。鸡鸣岭上有北伐军的营寨,到了那里,便有粥喝,有地方睡。”
老妇哆嗦着跪下磕头。陈忠伸手扶住她,让士卒分出一队人护送难民继续东行。他翻身上马,回望战场。夕阳西下,官道上横陈着两百余具赵军尸首和百余名难民的遗体。几个士卒正将遇难百姓的尸首从路边抬到一处,准备挖坑掩埋。
“继续前进。”陈忠拨转马头,“赵军的游骑不止这一股。”
三千骑兵重新整队,向西驰去。暮色四合,官道两侧的田野在秋风中空荡荡的,麦子早被割尽,只剩齐刷刷的麦茬。远处村庄冒着黑烟,那是赵军纵火的痕迹。
陈忠的心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一路打下去,还会遇到更多的赵军游骑,会死更多的人。但他不能停。多挡一刻,便多一群百姓活下来。这便是韩潜说的,北伐军的本分。
同一时刻,五十里外。
朱保踞坐于一处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中,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拭弯刀上的血渍。他是石鉴麾下的骑督,率一千骑奉命扫荡西阳郡西境,驱赶难民、劫掠粮草。派出去的两百游骑已超过两个时辰未归。朱保并不担心。那些晋国百姓比羊还温顺,两百骑足以踏平任何一个村庄。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一骑斥候从东面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卒满脸血污,声音发颤。
“将军!游骑队,全没了!”
朱保擦拭弯刀的手停住了:“你说什么?”
“北伐军!东边来了北伐军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少说几千人!游骑队撞上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朱保霍然起身,将手中脏布狠狠掷在地上:“北伐军?韩潜不是缩在鸡鸣岭上不敢下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朱保在废墟中来回走了几步,猛然停住:“点兵!本将倒要看看,韩潜的骑兵有几斤几两!”
他麾下本有一千骑。但派出去劫掠的几股游骑尚未收拢,眼下能立刻集结的只有五百余骑。五百对数千,这本是兵家大忌。但朱保不在乎。他是石虎一手提拔起来的羯将,从襄国杀到洛阳,从洛阳杀到辽东,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韩潜的北伐军再能打,骑兵还能强过羯骑?
“派人去义阳,禀报石将军。就说北伐军骑兵东出,朱保去会会他们,请石将军发兵接应。”朱保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其余人,随本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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