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倚红楼雕花木窗染得一片凄红,楼内丝竹婉转、笑语喧天,与后院柴房的阴冷逼仄,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
毛草灵蹲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双手冻得通红,正用力搓着一盆厚重的绸缎衣裙。冰凉的水浸透了粗布衣袖,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一遍遍揉搓着那些沾了酒渍与脂粉的衣料。
来到这唐朝的倚红楼,已经半月有余。
从现代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富家公主,一朝穿越成罪臣之女,被人贩子棍棒相加、辗转卖到这烟花之地,她从最初的崩溃、绝望,到后来的隐忍、求生,不过短短十五天,却像是熬过了半辈子。
这半月里,她尝尽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屈辱。粗茶淡饭、冷水洗衣、打扫茅厕、被老妈子打骂、被其他资深妓女嘲讽,昔日养尊处优的千金傲骨,被现实一遍遍碾碎,又逼着她自己一点点黏合起来。
她学着收敛锋芒,学着低头服软,靠着现代学过的乐理、手工,教楼里的姑娘编新式发鬓、唱简单易懂的新曲,好不容易换得片刻安稳,也让管事的柳妈妈对她多了几分留意,本以为能慢慢熬出头,寻个机会逃离这人间炼狱,却没想到,灭顶之灾,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毛草灵!死丫头,躲在这儿偷懒呢!赶紧给我滚出来!”
尖利刻薄的嗓音,像一把破锣,猛地划破后院的寂静,是倚红楼的掌事柳妈妈。
毛草灵心头猛地一紧,握着搓衣板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太熟悉柳妈妈的声音了,平日里这般语气,定然是有人犯了错,要遭重罚。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快步走出柴房。
只见柳妈妈站在院中央,一身绸缎旗袍,珠翠环绕,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平日的精明笑意,反而阴沉着脸,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身旁还跟着两个身材粗壮、面无表情的婆子,一看就是专门负责看管姑娘、动手打人的狠角色。
“柳妈妈,我没偷懒,我在搓姑娘们的衣裳。”毛草灵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顺,微微垂着头,不敢与柳妈妈对视。
在这倚红楼,低头是保命的第一法则,她深谙此道。
可今日,她的恭顺,却丝毫没有换来柳妈妈的留情。
柳妈妈上前一步,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猛地戳在毛草灵的额头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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