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脱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扬起一阵微尘。
谷畸亭那原本浑浊的独眼,在看清院门口那两道身影的瞬间,骤然缩紧,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最先接触到的是张正道。
那一刻,谷畸亭干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独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缓缓平移,落在了张正道身旁的那个白发老者身上。
那张苍老的、布满风霜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惊惧,一点点褪去,慢慢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恍惚。
“陆……陆瑾?”
谷畸亭干瘪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有砂纸在嗓子眼里摩擦,挤出了这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他那仅剩的左臂微微颤抖着,这颤抖不是因为害怕陆瑾,而是因为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脑海中那些被他强行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来。
“郑子布……”
谷畸亭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子布兄……”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目光逐渐变得深远、涣散,仿佛穿透了这道童院的土墙,穿透了数十年的漫长岁月。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结义。
在那个血色与疯狂交织的年代,他谷畸亭,曾和那个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年轻人郑子布,跪在同一片皇天后土之下,磕头结拜。
郑子布,八奇技“通天箓”的创造者。
也是眼前这个陆瑾,过命的至交好友。
当年郑子布被正邪两道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临终前,将那一手震古烁今的通天箓,托付给了陆瑾。
而他谷畸亭,作为郑子布的结拜兄弟,此刻却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残废模样,站在陆瑾面前。
“触景生情”四个字,在此刻化作了一把钝刀子,在谷畸亭千疮百孔的心口上来回磋磨。
“子布兄……当年……”
谷畸亭看着陆瑾,眼中情绪翻涌——有对昔日并肩作战的怀念,有对未能同生共死的愧疚,更有一丝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悲凉。
“当年我们一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所有的万丈豪情、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凄凉叹息。
如今,郑子布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而他谷畸亭,曾经让天下群雄闻风丧胆的大罗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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